“还有那个全聚德,上回他吃烤鸭吃美了。这回人多,我提前订一桌,让远道来的客人们都尝尝咱北京的招牌。”
“……嗯。”
“费用我出。公家的钱不合適,我自个儿掏腰包,算是尽地主之谊。”
李副部长握著听筒的手微微收紧。
自掏腰包?
“好好好,你安排吧。”
李副部长加快了语速,恨不得赶紧把电话掛了。
“后天见。”
“李叔,那我先忙了。”
顾錚语气温和,最后又加了一句。
“回头我再跟叶蓁说说,让她別老端著。搞学术交流嘛,格局得大一点,老算那些小帐,让人笑话。”
“……嗯。”
电话掛断了。
李副部长把听筒搁回座机上,手没离开,就那么按著话筒,直愣愣地盯著桌面。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打进来,落在那本硬皮笔记本的封面上,“英国皇家心胸外科学会来华学习”几个字被镀了一圈金边。
建国三十多年了,头一回。
这本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李副部长端起凉透的茶闷了一口,放下杯子,盯著天花板发了好半天的呆。
他在脑子里把顾錚刚才那通电话从头到尾过了第三遍。
大国风度,以礼相待,自掏腰包,格局得大一点。
每一句话都对。
每一句话都像是印在外事接待手册上的標准答案。
偏偏说这些话的人,不是外交部的人,不是礼宾司的人。
是顾錚这小子。
李副部长缓缓吐了口气。
后天接机,他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不光要应付两拨洋专家。
还得盯著顾錚。
那丫头说得倒轻巧,“您问顾錚吧”。
问完了他才明白。
叶丫头打明牌,好歹还有个防备。
这傢伙打暗牌。
鬼知道这小子在憋什么损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