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话音微顿:“所以我专门准备了一套东西。”
陈伯年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什么东西?”
叶蓁没说话,转过身,朝顾錚伸出右手,掌心摊开。
两人连半个字的交流都没有,顾錚直接转身走到车尾,拉开后备箱,从绿色的军用帆布包里抽出一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稳稳拍进叶蓁手里。
叶蓁拆开封线,抽出一沓油印文件,直接递到了陈伯年面前。
老爷子下意识伸手接住,低头一瞅,封面上一行铅字印得清清楚楚——
《北城军区总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大纲(试行草案)》。
陈伯年的眼皮猛地一跳,翻开第一页。扫了两行后,他原本气冲冲的表情瞬间僵住了。马德志见状凑过脑袋,看清上面的条文后,脸上的怒意直接裂开了一道缝。赵又青更是性急,一把抢过第三页,推著老花镜逐字看过去。
寒风在广场上呼啸,纸页被吹得哗哗作响。三个在医学界呼风唤雨的老头子挤成一团,眼睛死死盯在纸上,拔都拔不出来。
叶蓁把手揣回大衣兜里,清冷的声音在风中落地有声:
“规培分两年,每年四个大轮转科室,每轮设独立考核。考核不过关直接淘汰,我的地盘,不存在论资排辈。”
“第一年重解剖与基本缝合,通过模擬考核才能上台做一助。第二年进入亚专科定向培养。这套大纲的出科標准,我全面对標了西德弗莱堡大学附属医院的住培体系。”
她顿了顿,看著三个老院长越翻越快的手指,淡淡补充了一句:
“三位前辈觉得,拿这套標准带这批学生,够不够格?”
陈伯年是个做了一辈子外科的老头子。
他这双手,上过朝鲜战场的野战手术台,也在无影灯下站过三十年。什么样的医学文献没见过,什么样的教学方案没翻过。但他手里这份还散发著油墨味的大纲,让他翻到第十二页的时候,指尖竟开始隱隱发麻。
“阶段隨机抽考?”
陈伯年把老花镜往鼻樑上推了推,指著其中一段反覆看了三遍,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叶蓁点头:“每轮结束抓鬮决定考核內容,考生事先不知道考什么,杜绝突击背书的投机取巧。”
“这临床实操积分制又是个啥说法?”赵又青凑上来插嘴,手指紧紧按在第十五页上,指甲盖都按得泛白了。
“每一台参与的手术都有对应积分,术前评估占两成,术中操作占五成,术后病程记录占三成。”叶蓁的声音不疾不徐,像在念手术步骤一样条理分明,“积分累计到閾值,才有资格申请下一阶段考核。不够的继续轮转,超出的可以提前申请。”
“在我这儿,没有谁的老师是谁,没有谁的父母是谁,只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