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绿灯,无人敢卡。
往常不拖上十天半个月绝对下不来的审批流程,老周硬是靠著刷脸和那张纸条,拉著张国华不到五十分钟跑了个遍。
最后跑回办公室,老周翻出一个落满灰的红印泥。
对著审批单“啪”地一声,盖上鲜红滚圆的大印。
张国华拿著热乎乎的批文,忍不住感嘆:“老周,上回我找你批个食堂后厨的灶具,你让我跑了整整三趟。”
老周抹了把脑门上的汗,陪著笑脸:“老张,这能一样吗?那灶具是灶具,这张条子……那可是活阎王递的拜帖!”
他转身从墙上的铁钉上摘下一大串生了锈的钥匙,沉甸甸的像铁链。
“一共三把,大门、东排头、西排头。”
递钥匙时,老周手指捏得死紧,压低声音叮嘱:“老张,那院子真破得不成样子。要是顾团长去看了不满意,你可得替我说句话,手续我可是拿命在跑了。”
张国华一把薅过钥匙,得意地扬了扬纸条:“你把心放肚子里。”
老周看著张国华快步离开的圆润背影。
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这年头,一张条子比穿甲弹都好使。”
……
下午两点,总院门诊大楼广场。
初春的阳光冷颼颼的,照在人身上不带一丝暖意。
七十多名医学生集结完毕。
队列有些歪歪扭扭,比不上部队的方阵,但每个人都站得笔直,眼里透著光。
李红站在第一排。
林毅站在她旁边,中山装袖口捲起,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
远处传来低沉的引擎轰鸣。
一辆军绿吉普打头,两辆解放牌大卡车紧隨其后。
三辆车气势十足地碾过水泥路面,一个急剎停在队伍正前方。
车门推开,顾錚长腿一迈跳下车。
今天他换了身迷彩作训服,军帽压得很低,腰间扎著牛皮武装带。
浑身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冷厉肃杀感。
大卡车停稳,后面的帆布篷子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装了什么。
张国华从吉普车副驾驶下来,手里拿著那串钥匙晃得哗啦响。
“人都齐了没?”
林毅大声报告:“全员七十一人,全部到齐!”
张国华满意点头,看向顾錚。
顾錚走到队列前,冷厉的目光横扫全场。
“上车。”
没人多问一句废话,七十多號人麻利地分成两拨,踩著轮胎爬上卡车车厢。
车队重新启动。
出了总院西门,七拐八拐,停在了和平巷的尽头。
一扇锈跡斑斑的铁皮大门挡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