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然道:“看到了。这些车是干什么的?”
槿说:“上面有生物危险标志。”
“啊,他们要把什么东西运走?运到哪里去?”
“不知道。车上有些字母和数字,我们先录下来,回去问问博士。”
这墨镜还有录像功能,不劳主人费心去记。三人从不同角度,尽量将胚胎库场景全面记录,又观察了一阵,只见有些保冷箱从库中鱼贯而出,装上白车,除此就没多的动静了。
槿说:“先回去吧,如果有需要,再来看就是。”
吴迪点头,将墨镜折起揣进衣兜。刚要打开手电,却停住了动作。
沙沙,沙沙。
她听见有古怪的声音从斜下方传来,好像是什么东西在轻微摩擦着,并缓缓向她们靠近。
她没作声,拉住槿和云天然,向下方一指。
下层无光,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队友们感官不如她敏锐,也还没听见异响。云天然刚要问怎么了,吴迪捂住她的嘴。槿会意,屏住呼吸,手迅速摸出了武器。
沙沙,沙沙。
那声音很快变得清晰,这下槿和云天然也听到了。是检修人员,还是别的“观光客”?不,应该都不是,因为人类一般没必要摸黑前行,更何况,这完全不像人类的脚步声。
有夜视义眼的槿悄悄从格栅步道探出脑袋,向下望去,身子猛然一颤。
她将吴迪和云天然的脑袋按到一块儿,在她们耳边以极小的声音说:“好像,是小迪说的那种蜗牛吸虫怪。”
吴迪心头一凛,呃,那沙沙的声音,该不会是它们眼柄的摩擦声吧?那这些怪物的数量可有点多啊,它们怎么会聚集在这“幕后”,难道是来追杀她的?
槿的第二句话更让她紧张:“我的义眼失灵了。”
对,干扰。不过是看了它们一眼,义眼的智能元件就受到了干扰。
“先离开步道。”吴迪悄声说。
这些东西在顺着步道爬,而步道的路径只有一条,它们很快就要从下一层爬到她们这层了。好在步道是靠支架支撑的,虽然那支架仅有不到十厘米宽,且下方悬空,但对三个敏捷健壮的女孩而言,倒是不错的藏身之处。
吴迪率先翻出步道围栏,肌肉紧绷,像树懒一样紧抱着支架,尽量爬到最远。槿和云天然紧随其后,三人摸索到一个T字交叉处,伏在上面,暗中观察异变者们的动静。
沙沙,沙沙。它们爬上来了。
是的,它们是爬行的。人类的躯壳也像蜗牛一样被“脑控”,表现出刻板的行为,向着高处盲目攀爬。
但吴迪想起庆宇说过,相似的外表不等于同样的本质。如果说地球上的彩蚴双盘吸虫操纵蜗牛爬到树梢,是为了吸引鸟类捕食,有利传播;那这里的这些怪物爬高有何目的?
借着裂孔射入的光线,她看见漫长得望不到尾的异变者长队。每当它们经过光柱,那蠕虫状眼柄就呈现出饱和度极高的彩色,随即又没入暗处,变成黑白。长长的队列,就如一条诡异的胶带,循环播放,无休无止。
有时,离得近的眼柄还纠缠在一起,在透明胶质管腔里快速伸缩,肥肥粗粗,环节清晰可见,像随时要爆出。
旁边的云天然躁动不安,显然被恶心得不轻。
吴迪也本能地头皮发麻,但她强撑着不移开目光,盯着光柱照亮的地方仔细观察。
过了一会儿,她才恢复掉落的san值,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沙沙”的声音,其实并非眼柄摩擦发出。
而是来自于沙土泄漏。
细看才能发现,这条漫长胶带之下,有一层淡淡的白烟。那是从每个异变者裤管漏出的粉尘,从格栅步道向下纷纷扬扬地飘落。
这又是啥?吴迪想起有次她的一个玩偶破洞了,她没有发现,将它拎起,里面的泡沫颗粒就是这样沙沙地泄漏。
边爬边漏的异变者们,皮肤在逐渐塌陷,姿态渐渐扭曲。待队尾终于经过X-54裂孔,排在最末的那个已经软塌塌的不成人形。
待他们全部爬到遥远的高处,声音消失,槿长舒一口气,轻声说:“我们回去吧。”
吴迪却没有动:“你的义眼恢复了吗?”
“没有。这里的干扰强得可怕。”
“那我想用我的肉眼,看看这群家伙聚在高处干什么。”
“你要照明?!这样会被它们发现的!”
“没错,但你应该看到了,他们动作很慢。”吴迪笑笑,感到太阳穴下的血管搏动得厉害,“现在拉开了距离,我们可以边退边打,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