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很恶心,他也是。
但遇见喻水欢后,他渐渐不这么觉得了。
活下去么,做什么都不寒碜。
他和父皇还是不同的。
就算烂到根里,但至少他的心拿得出手。
无论是对喻水欢,对母妃,亦或是……对自己。
莫归凡将酒一饮而尽,余光瞥见喻水欢也要喝,便伸手拦了一下,低声道:“你不能喝。”
“我就要喝。”喻水欢乜他,“先前坐月子吃得清淡,我都忍了,现在出来了,再要我忍可不行。”
莫归凡有点无奈:“这酒有些烈,你身子还虚着,实在……”
“我现在壮得能打死一头牛。”喻水欢打断他,“府医不知道我情况瞎说你也信,寻常人气血不足兴许是要调理一段时间,我可不用。”
莫归凡只好道:“只能喝一杯,然后换些淡酒。”
喻水欢没意见,他本来也不是多爱喝酒,只是没尝过,想试试罢了。
这次宴会皇帝也没安排太多节目,大约是想讨个彩头,所以定的是让官员家眷有什么才艺都能使出来。
女子琴棋书画,男子舞刀弄枪,反过来也有一些,虽然不如歌舞热闹,但另有趣味,这些人也能在这么多人面前露个脸,大家都开心。
直到宴席中途,才有两个人姗姗来迟。
他们的动静不大,但所有人都在殿内坐着,他们从门口进来还是引起了不少注意。
喻水欢也注意到了,转头过去正好和对方对上了视线,他挑了一下眉,很快收回来,偏头道:“恒王来了。”
莫归凡也跟着看了一眼。
莫归铭脸色很苍白,估摸着这段时间吃了不少苦,今天来得晚大约真不是故意的,而是来之前毒发过一阵。
府医说过,他服下的毒和炽毒是很像的,所以莫归凡也很清楚症状。
虽说他先前毒发是一阵一阵的,但那是因为常年用药和银针刺穴压着,实际上炽毒是非常霸道的,发作起来根本不会停,全身都会像置身火海一般的疼,直到熬不住了死掉为止。
他幼时想死过许多次,只是母妃拦着,宫人看着,后来熬习惯了也就过去了。
但莫归铭刚开始,定然不习惯。
莫归凡忍不住挑了一下嘴角,朝身旁的喻水欢说道:“他活该。”
喻水欢也笑起来,他低垂着眉眼,用最温柔的模样和声音跟着说了一句:“是啊,活该。”
但莫归铭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几乎一眼就被喻水欢的笑容吸引住了目光。
喻水欢生完孩子后似乎和以前有了那么一点不同,尤其方才他看着儿子时的笑,不同于对着自己的挑衅,也不同于对这莫归凡的张扬,是另一种莫归铭从来没见过的温柔。
毫无攻击性的、纯粹的、温柔的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
“王爷。”跟在他身旁的苏汀见他看得失了神,皱着眉提醒了一句,莫归铭这才回过神,应了一声,和苏汀一道去给皇上请安,但心里却还惦记着喻水欢方才的模样。
隆和帝关心了他几句,听他说情况好了许多,心情也好,笑呵呵让他坐下好好休息。
但莫归铭没有立刻回去,而是走到喻水欢他们桌前。
殿内的视线一下都投了过来。
喻水欢抬头看他,面上还带着笑:“恒王有何贵干?”
两人一站一坐,一高一低,但喻水欢悠闲的样子和莫归铭虚弱的样子放到一起,气势不仅没有被压下去,反倒隐隐有中居高临下的感觉。
莫归铭很轻地蹙了一下眉,目光在他脸上扫过,而后落到他怀中的孩子脸上。
孩子五官还未长开,但已经隐约能看出一点将来好看的影子。
有一瞬间他想,他和莫归凡生得那么像,这个孩子兴许也和他像。
于是看这孩子的眼神也柔和许多。
他从随从手中拿了一个盒子放到喻水欢面前,低声道:“给孩子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