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唱的是‘劝婚’一段。
楼下的戏子声音粗犷,仿佛整个仙香楼都被这段声震:“世人哪个不重利,莫学那痴人空梦迟——”
在前朝讲究的便是门当户对。
阮玉清这样的门户是配不上周家的。
何况他还是个男人。
但周老爷子是个商人,即便阮玉清是他的男妾,那为什么一定要塞到自己的身边呢?
从前,他只以为是老爷子过分疼爱阮玉清,舍不得他,再者自己年轻,阮玉清早就觊觎也说不准。
即便阮玉清想要嫁个年轻的,老爷子为什么同意了?
曾经周啸不多想,甚至觉得阮玉清可怜至极。
周家的典当行一夜消失。
庆明银行。
白州港口。
还有他隆起的小腹。
好一个阮玉清。好一个——
周少奶奶!
“走呀周兄。”郭正明准备先走,见他没什么反应,便拽他的衣裳。
周啸喜欢穿西装,今日知道下船要回周家,特意穿了一件袖口有茉莉花刺绣的衣裳。
此刻这茉莉花,仿佛是带着毒汁的,将他的四肢百骸侵蚀透彻。
“你先走。”周啸咬了咬牙,捏着手中茶杯,“我还有事想和阮行长单独、谈、谈!”
郭正明愣了下,心想,刚才这位大老板何时说了自己姓阮?
他有些犹豫,却见周啸的脸色已经黑到了极点,门一开,等在外面的邓永泉只略瞧了一眼便瞪大了眼睛,手中拿的行李包都跟着掉在了地上。
但邓永泉的脑子转动倒快,连忙把郭正明拽了出去。
包厢内静的出奇。
玉清的目光顺着窗,注视着外面唱的那一出梁祝,指尖轻轻打着拍子。
他整个人都要淹没在这件黑色大氅中,贵妃椅懒洋洋的摇晃着。
周啸走近,玉清仍旧将他当空气,仿佛根本不在意包厢中多了个人。
“还不滚出去!”周啸死死盯着给玉清揉小腿的赵抚,双目赤红。
这双手,不知道在这些日子里给玉清揉了多少次腿才会如此娴熟。
狗奴才。
早就应该剁了他。
就应该剁了他!!
当年出生的杂种就应该掐死他!贱人,贱奴才,他的人竟然也敢碰,也敢摸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赵抚不仅看不清自己的身份,甚至根本不把周啸的话放在眼里。
“你听不见我说话吗?!”周啸一把拎起赵抚的衣领,将这人的脸按在桌面上。
赵抚没有挣扎,脸颊紧紧贴着木桌,整个人几乎跪在桌前,动作是有些难堪的。
“不用为难他。”玉清淡然开口,“如今周家,我说了算。”
“何必为难一个奴才。”他提起嘴角,“您说人人平等,便这样平等吗?”
“好!好好!”周啸连说三个好字。
玉清摆了摆手,示意让赵抚下去。
赵抚便乖乖听话的出了包厢,出包厢前,他还特意把桌上倒了的茶杯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