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抚道:“五年。”
周啸便放开他,点点头,“我记得你比我小一岁。”
比自己还年轻一岁呢。
他蹲下身拿起地上的那些散落的枣核,指尖捻磨在上面已经快平了的棱角上,皮笑肉不笑,“怪不得你愿意像哈巴狗一样接枣核,原来都接到自己的屋里了?”
“私藏主子的东西,这是偷。”
“私用主子的东西,这是窃。”
周啸将手里的枣核扔在赵抚的脸上,单手插着兜问,“家里奴才吃里扒外,按规矩应该是怎么样?”
邓永泉老老实实的回答:“罚半年工钱抵债。”
周啸愣了一下,微微皱眉,“这么简单?”
邓永泉:“”
“那可不行。”周啸暂压住心头不满,“你跟在太太身边多年伺候,偷了这么多东西,只罚半年自然不够,不过”
“太太现在有孕,府里也不好见血,不如这样吧,我给你个恩典,撕了你的死契,放你出府吧,如何?”
赵抚道:“我听太太的。”
言下之意,他周啸的话在周家已经不作数了。
周啸弯着身子问:“你要让他知道这些腌臜事吗?要是让他知道日日伺候在身边的奴才,攒着这些枣核他得是什么心情?”
邓永泉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地上散落的东西,个个像极了木头,怎么他家少爷就能瞧出来是枣核?
“你身上可没有周家血脉”周啸冷森森的轻声说,“他只会厌烦,觉得你恶心至极。”
赵抚眼睫确实略略松动。
周啸很精准的捕捉到了这一抹躲闪的意思。
“我不是不能容人的,再说,你这些年伺候太太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虽然是他的丈夫,到底是不如你在身边伺候的时间久,伺候的周到”
周啸顿了顿,他站起身来,把扔在院子里的绸缎被用打火机给点燃起来,“将来多少事说不定还得问你。”
“只是太太的东西在你房里,这不合规矩,他最重规矩。”
赵抚眼中犹豫,真被周啸说服,“老爷说的是。”
周啸道:“我瞧你忠心,是个好奴才,还想继续留在太太身边伺候吗?”
赵抚点头,他自然想。
周啸自认为自己已经是极度宽宏大量了,他心想,自己可比大太太能容忍人多了,没有那么狭窄的心胸。
当年不就是因为大太太逼老头子逼的太紧,这才把老头子越推越远吗?
心里生气是一回事,真要让他把赵抚淹死,好歹这人是从周家长大的,这般伤天害理的事他做不出来。
周啸心情极好的让邓永泉拿了一把剪刀来。
“你自己断了根,以后即便是在我和太太床边点蜡,我都容你。”周啸拍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否则,明日我就让你消失在白州。”
一把锋利的剪刀‘吧嗒’扔到了赵抚面前。
“你既然这样衷心,对太太没有旁的想法,何不表达出来呢?我与太太夫妻同体,以后自然也会拿你当心腹来看。”
邓永泉眼瞅着那把剪刀,他的心都跟着哆嗦。
前朝都灭了多久了,世上活着的太监只怕是没几个。
他们周家竟然要添个太监。
周啸说的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还认为自己的主意极好。
开玩笑。
大太太那是没读过书没见识只知道争风吃醋的蠢人,他周啸可不是。
长江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