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体谅他年纪小,自然是纵一些。
挂了电话后他看了账本,港口的利润七成是让不到的,最多三成。
他又命人去给‘林上将’递帖子。
遣去的下人回来说上将不在,帖子先留下,等上将回来自会处理。
玉清在家中都是松散的束着头发。
长发垂落到腿根还要向下的位置。
好不容易得了闲工夫,他回了寝房,周啸走后每日除了让人给他送一些新鲜点心以外,这次还带回来几个大包。
周啸在信中说,是托人在上海定做的,按照他的身量。
玉清平时穿的衣裳也会让师傅按照他的身形剪裁,不过孕期时身子不大方便出门,男人怀孕说不定还会吓到人,他都是自己画了尺寸让赵抚出门帮着交给师傅,实在不行便直接买更宽松大一些的长衫,不勒住肚子就好。
白州的衣裳向来时髦,毕竟靠着港口,洋装骑马装都是年轻人的首选。
玉清心想,周啸大概是给他定制了几件西装?
周啸素日爱穿西装,他喜欢白衬衫黑西装的搭,必须是支数高的讲究面料,领带打起来就是正式模样,随便松散几颗纽扣又休闲。
里面不是西装。
是长衫。
两个包裹,一包中是他曾经穿过的衣裳被洗了干净送了回来,另一包中是新的,每一件都用布袋装好,里面有竹衣架撑着,肩膀位置对上刚刚好。
鹅黄色,天蓝色,薄荷绿,藕荷色,都是衬人的颜色,款式也很素,纽扣处有指甲大的绣花,每一件上的花朵不同,图案不大不显眼看起来更秀气。
玉清想到他说的,“既你不喜欢茉莉,我便经常送你花朵,直到你找到喜欢的花为止。”
这些衣服上不同的花儿,也是他的手笔吗?
周啸虽心眼有些小,但也正因为心眼小才心细如发。
玉清想到这个又贬低又夸赞的比喻忍不住笑起来。
自己竟也会猜他的心。
以前玉清也收过很多人的礼物,那些客套的东西市场上流通左不过是银钱堆的,周啸回回送的东西不算贵重,却合心意。
玉清又想到他的名言,‘我们这是佳偶天成’
“呵……”玉清没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
笑了一会,他才发觉自己在笑。
只是想到这个人,联想到关于他的事便已经笑起来了吗?
玉清不可置疑的抚摸自己的嘴巴,牙齿咬着指尖,成熟美人的瞳孔中出现几分不解,神色茫然。
他的手抚摸在布料上,低头是微微隆起的肚子,前方是梳妆台的铜镜,影影绰绰的倒映自己的表情。
玉清抿唇笑起,他明白了。
这种陌生又熟悉的情感,是夫妻之间才会有的。
长衫里面还夹着信。
【清清我妻,我不在身边,又怕你难过,这些衣服我猜很衬你,如果你觉得师傅手艺不错,将来我带你去上海多做一些可好?我猜你还没有去过上海,那里有电影,和戏曲一样有趣,想带你接触看看,如何?】
他没有说戏曲已经老一套,而是说电影一样有趣。
日日通话还要写信。
玉清觉得这人虽然身在深城,可是人仿佛从来没走,时时刻刻伴在自己身边的样子,无孔不入。
晚上用过饭后,他特意在银行下班之前打了电话过去。
已经快要到下行时间,话务员第一次拨通还没人接,玉清尝试拨通了第二次才接。
“衣裳很好看。”他夸。
“这件藕荷色的肚子刚好,穿上还不明显,你是特意嘱咐了做衣裳的师傅吗?一点都不勒,里面还有放布垫的口袋,确实很方便。”
“不过等孩子降生后,庆明会喝奶便好了,就用不上垫这些复杂的东西了,只希望庆明不会像你一样爱咬人,吮的都要破了……今日才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