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小院中。
便聚齐了东岳庙眼下的所有“家人”。
任霖,裴兰,还有这条大黑狗。
任霖將三只鸡腿都分好,每个碗里都放著一只。
他在桌边坐下,看著碗里那只油汪汪的大鸡腿,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这几日靠著稀粥咸菜度日,现在闻著扑鼻的肉香,只觉得腹中飢火更盛。
“呼。。”
任霖吹散粥上蒸腾的白气,一口小菜一口粥的吞咽起来。
再看那碗里的大鸡腿。
没燉太久,油汪汪的表皮下,轻轻一戳便淌出鲜美的肉汁。
许是连日饿狠了,许是鸡腿的鲜香太过勾人。
又或是身边鲜活的人跟狗,让他真切触到了此方乱世里的烟火气。
任霖今日胃口竟是罕见地好了许多。
感受著胃部的暖意。
他脸上涌现几分愜意。
桌下的大黑狗阿黑不觉得烫,脑袋整个埋在食盆里,呼嚕嚕的吞咽著。
对面的裴兰小手抓起鸡腿,就趴在桌沿啃了起来。
任霖慢慢咀嚼著口中的食物,思绪却盘算起庙里的生计来。
之前,都是李老道长在外摆摊算卦,加上庙里偶尔得来的些许香火钱。
虽算不上宽裕,倒也能勉强维持三人一狗的嚼用,不至於饿肚子。
可三天前,年事已高的老道长终究没能熬过这个深秋,撒手人寰。
老道也没有子嗣。
这东岳庙顺理成章的留给了自己。
任霖掏空了庙里仅剩的那点积蓄,买了口薄棺,又找人刻了块石碑,將老道长安葬在庙后的松林里。
至於超度的法事、念经祈福的仪式,便只能由他这个半路出家道士勉强应付。
如今。
任霖心里所求的,实在不多。
无非是能带著小师妹裴兰,还有这大黑狗阿黑,在这东岳庙里安稳度日。
躲开外头纷爭,免受妖魔邪祟的侵扰罢了。
可眼下最实际的难题却摆在面前——
银子。
今日那位紫衣娘子赏的碎银,约莫有七八钱重,折算下来近千文铜钱。
省吃俭用些,约莫能撑上一个月。
可往后呢?
算卦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算不上稳定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