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意走过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停顿了一下,才收回来。
他转身进了卧室,脚步有些僵硬,像在做一件不熟练的事。床边那盏小台灯开得很暗,昏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坐在床沿,犹豫了两秒,抬手拍了拍身边空着的位置:“过来。”
“呃……要不,我跟你说说我的事?”
宿泱没动。
盛意清了清嗓子,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床单边沿,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笑,平时最会说话的人,现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喉咙里干涩的要命。
见宿泱还站在门口,他尴尬地抓了抓后脑的头发,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今晚是什么坦诚大会吗?”
话音刚落,宿泱终于动了。他走进房间,从床头柜下摸出一瓶没开封的红酒,在指间晃了晃。
“谈心配红酒怎么样?”
盛意愣了愣,随即弯起眼睛。
“行啊,”他伸手去接那瓶酒,指尖碰到宿泱的手时顿了一下,“那就……喝到天亮吧。”
宿泱拧开瓶塞,侧身去拿床头柜上的醒酒器。
盛意懒洋洋地靠在床头,看他那副正经八百的样子,忽然笑了一声:“别麻烦了,直接倒吧,今晚又不是品酒会。”
宿泱挑了挑眉,也没坚持,低头把深红的酒液直接咕嘟咕嘟倒进两只高脚杯。
他把其中一杯推过去。
盛意接酒杯时的架势活像在准备壮士断腕,仿佛杯里不是红酒,是敌人的血。
宿泱看着都想笑:“有那么严重?”
盛意没回答,仰头就是一大口。
“咳、咳咳咳!”
毫无预兆地呛到了。
酒液顺着喉咙一路烧上去,又猛地冲进气管。盛意整个人弓成一只煮熟的大虾,咳得撕心裂肺,眼泪瞬间飙出来,脸也涨得通红。
宿泱叹了口气,把自己那杯放下,绕到他身后,弯腰一只手搭上他肩膀,另一只手在他背上轻轻地顺着。
盛意咳得眼角通红,泪水把睫毛黏成一簇一簇的,好不容易喘上气:“……不好意思。”
他抹了把眼角的泪,呢喃道:
“我需要一点酒精壮胆,不然……直接说,我他妈说不出口。”
盛意捏着酒杯,看着杯壁上的那点残红晃了晃,像是在找一个开口的角度。
“害,其实吧,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装作不在意地耸耸肩,“我爸妈感情很好,我也很爱他们。后来,他们带回来一个大哥哥,我爸让我喊他叔,我不乐意,明明年轻得跟大哥哥一样。”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着杯身。
“他叫祁让。我挺喜欢他的。”
盛意垂下眼,视线落在杯子里晃动的深红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