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下前,他最后看到的是盛意那双带着笑意却不含一丝温度的眼睛,像冬日里结了冰的湖面,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
盛意将枪随手一丢,扔给旁边的保镖。
祁让立刻上前,一把拽住盛意的胳膊,将他拉到自己身边。他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块雪白的丝绸手帕,握住盛意的手,开始细致地擦拭,从指尖到指缝,再到掌心,每一根手指都擦得干干净净。
盛意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宿泱,血从他胸口汩汩流出,染红了地毯。
他声音的带着一丝遗憾:
“抱歉啊宝贝,你好像高估你在我心中的地位了。”。
飞机平稳地升空,机舱内灯光柔和。
盛意一上飞机就瘫倒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双腿搭在扶手上,黑色蕾丝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上一道浅浅的咬痕。
祁让从驾驶舱那边走过来,看见他这副德行,眉头立刻皱紧。
“像什么样子。你永远只知道出事了才来找我。下次你再找我收拾烂摊子,我就跳过你那堆破烂事,直接收拾你。”
盛意不耐烦地哼了一声,头扭向一边,随手从旁边的茶几上抓起一份报纸,往脸上一盖,隔绝所有声音。
祁让的火气瞬间被点燃。他大步走过去,坐到盛意身边,一把扯下那张报纸:“你以前答应过我什么?我要没有说过让你不要乱搞……”
话还没说完,盛意猛地坐起来。
“那你去问以前的我啊。”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明显的冲劲,“问现在的我干什么?”
说完,他伸手抢回报纸,重新蒙住脸,像个赌气的孩子。
祁让的声音戛然而止。
机舱里一下子安静下来,除了飞机引擎隐约的轰鸣,什么声音都没有。
盛意蒙在报纸里,起初还等着祁让继续骂,可等了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心里有点发毛,悄悄地把报纸往下挪了挪,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瞄过去。
祁让就坐在他身边,面无表情。
那张脸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金丝眼镜反射着光,镜片后没有一丝情绪,只有一种平静到可怕的空洞,祁让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盛意心头发毛,吓得一激灵,一骨碌爬起来坐好,报纸滑落到膝盖上。
祁让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乌木戒尺,旧式的,边角磨得发亮,像是从他书房那套古董家具里抽出来的。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盛意:“盛意,我真是把你宠坏了。”
盛意上学的时候天天混日子,但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他几乎是光速滑跪,瞬间站到祁让面前,声音诚心实意:“对不起干爹,我不是这个意思。”
祁让冷着脸,无视了他的道歉,只抬了抬下巴:“手伸出来。”
盛意犹犹豫豫,心想凭什么啊,他都二十多岁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但他不敢说出口,只唯唯诺诺地伸出手,将头扭过去,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
祁让举起戒尺,空气里响起轻微的风声。
盛意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在戒尺落下的那一瞬,手“嗖”地抽了回去,只留下戒尺破空的尖锐声。
祁让本来也没真想下狠手,看他这副样子,不由得被气笑了。他举起手,攥成拳虚掩在嘴边。
盛意转过头,正好撞上祁让的目光。
祁让很快收敛,恢复成冷峻的模样。
他故意板起脸:“你来选,打哪?”
盛意哪都不想选,扭扭捏捏半天,眼睛乱飘,就是选不出来。
“转过来,我帮你选。”
盛意心情忐忑,转过身去,闭上眼,脊背绷得笔直,像在等行刑。
戒尺落下。
“啪”的一声,不算重。
打在了后腰下方——那块最软、最敏感的地方,隔着布料传来钝痛,却又带着一种隐秘的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