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人把世界调成了静音,只剩雨砸在树叶上的声音,和自己乱成一团的心跳。牙齿上的力道渐渐松了,
他闭上眼,只觉得眼前一阵白光,刺得他脑仁发疼。
然后是有人贴在他耳边说话的声音。
好吵啊。
好讨厌!
盛意被吵得难受,索性睁开了眼睛。
白光变成了医院头顶的白炽灯,刺眼得让他眯起眼,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
盛意动了动手指,很好,没有任何不适感。
他开始滴溜溜地转动自己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先是往左边瞟,祁让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面无表情,像座大冰山杵在那里。
盛意僵硬着动作,眼睛又慢慢转到右边,那里只有白色的墙壁和挂着的输液袋,滴答滴答,像是他生命的倒计时。
祁让终于站起身。
盛意不得不直视他。
他一脸懵懂地眨巴眼睛,努力把自己细长的桃花眼瞪大,显得更加无辜。
嘶哑着嗓子,故作天真地问:“我死了吗?”
祁让俯下身子,距离骤然拉近,近到连呼吸都交叠在一起。
祁让的视线落在盛意脸上,盛意皮肤还有些苍白,细小的绒毛在灯光下浮起一层柔软的影子,额角那条青绿色的小血管若隐若现。
祁让学着盛意的样子,压低嗓音凑到他耳边,气息温热:“你除了背后被划伤了,淋雨发了点低烧外,屁事没有。”
话音刚落,他手掌一抬,精准地领住盛意命运的后颈,像拎小猫一样把人提溜起来。
盛意整个人被迫坐直,被子滑到腰间,露出缠着纱布的腰侧。他试图挣扎两下,却被祁让那只手稳稳按住后颈动弹不得,顿时泄了气。
欺骗失败。
兰,。生盛意灰溜溜地坐好,耷拉着脑袋,睫毛低垂,是只被抓包的小狐狸。
祁让松开手,却没走开,就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接下来,该你解释了吧。”
盛意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坐直身子,脊背挺得笔直,像个准备陈述冤情的被告。
他直视着祁让,开始甩锅。
声音带着点颤,诉说他被追杀得多么狼狈,差点没命,还留下了几滴鳄鱼的眼泪。
说了半天,祁让都没什么反应,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只静静地看着他,等他把戏演完。
盛意抹抹眼泪,从手指缝里偷偷瞄祁让。
祁让面无表情:“你怎么解释你的第二性征是Omega的事情?”
第38章第38章[VIP]
宿泱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在凌晨时分祁让找到了他们,并把盛意送到了最近的医院。
之后,他就一直坐在这里。
走廊的灯是冷白色的LED灯管,一排排嵌在天花板上,亮得刺眼,一点点炙烤着他的心。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时间仿佛凝固了,只剩灯管嗡嗡的低鸣和远处护士站偶尔的脚步声。
眼睛木然地望着那排灯,发呆。
后来,一名路过的小护士觉得有些奇怪,停住脚步,定睛一看,惊呼一声:“先生,您还好吗……?”
宿泱的眼睛这才慢慢聚焦,缓缓低下头。
他右臂一道长长的划伤从肩膀蜿蜒到手肘,血肉模糊,纱布都没来得及包扎,血已经干涸成暗红色的痂,又被新渗出的血洇开。左肩和后背也有几处钝伤,衬衫贴在伤口上,隐约透出深红。
宿泱没觉得疼。真的不疼。
那些伤口像长在别人身上,血流、肉翻、痛觉,全都隔着一层厚厚的雾。他只觉得胸口闷,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