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怒与痛苦的情感混杂在膨胀的妖力之中,那份想要杀死什么人的怨恨令原本妖怪的那种美貌皮囊都变得丑陋可怕起来。
听到敌人的大呼小叫,浅羽利宗不怒反喜,反而沾沾自喜地望过去:“咦?我在你们妖怪圈子里已经那么有名了吗?”
“原来如此。不愧是利宗。”
一旁的福泽谕吉对于小伙伴的自恋情绪感到合情合理。
是的,他的友人就是那么棒的家伙,不管是出名还是低调无闻都完全可以理解,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很显然,今晚的福泽先生也戴着很厚的友人滤镜来看待新朋友。
听到白毛武士毫不遮掩的赞扬话语,审神者也像个孩子似的开心起来:“没错,不愧是我!”
不过女妖怪相泽纱织根本不想配合他们的商业互吹,她简直烦死了,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令这这个半人半蜘蛛的妖怪前所未有的愤怒尖叫起来,刺耳狂暴的嗓音几乎要掀翻别墅的天花板。
“浅羽利宗——!”
“你杀了志光,到头来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你怎么敢的啊!!”
“……啊?”
然而审神者根本不记得自己的手下败将们到底姓甚名谁——如果全部记下来,他这本来就不太好使的脑子就彻底塞爆各种无用的垃圾信息——因此审神者的表情一时间难免有些茫然,完全想不起“志光”是何许人也。
直到不远处的福泽谕吉低声提醒了一句“大尾志光是这个女人的先夫”后,浅羽利宗才勉强想起来一周前好像自己的确是亲手干掉了一个肥胖如猪的中型帮派组织首领,那人据说也是高濑会的重要干部之一。
原来在这个女妖怪看来,自己算是她的杀夫仇人啊……
可那又能怎样呢?
从一开始,他浅羽利宗才是真正被迫害到死的那个受害者啊。
——你跟家人们在自家吃火锅的时候突然被炸死了,难道你还笑得出来?
搞清楚来龙去脉后,他立刻放肆地嘲笑起相泽纱织。
“不会吧?不会真有人要为那种懦夫报仇吧?说实话,我才没心情去记住手下败将的名字!”
“如果你非要这样想,那我也没办法。”
从浅羽利宗这种野生大帅哥嘴里亲口说出这类标准的“渣男台词”,简直效果拔群。
“区区杀人凶手,竟然敢这样说……给我以死谢罪吧!”
狂怒之下,蜘蛛女妖放声嘶吼震慑对手,七支超过两米长度的锋利节肢舞动如刀,空气中瞬间响起了“铛铛铛”的打铁声。
“‘凶手’?你居然这样污蔑我?”挥舞手中大太刀的浅羽利宗一边战斗,一边大声反驳压制回去道,“我只不过是一个想要过上平静生活的男人罢了!分明是你家丈夫那帮人恬不知耻地先找上门来的!”
利宗这话的本意是“你家丈夫和手下们先上门杀我”,但是在误会了“他是个基佬”前提的女妖怪看来,这话就自然而然地误解成“你没管好你丈夫,你老公上门骚♂扰我”……
那岂不是在说,她那死去的混蛋丈夫也是个gay?而自己是个识人不明、被蒙骗了十八年的同妻?
同妻竟是我自己?!
虽然这个胡乱猜测很假,假到但凡有点理智的人稍加思索都能分辨出真伪。
问题是此刻的相泽纱织本来就是理智陷入癫狂状态之中,外加上她忽然想起自己丈夫活着的时候很爱穿白袜子、总是出轨“找女人”、“生儿子”……到头来,别说私生子了,这十几年里连外头的私生女都没有顺利憋出一个。
所以,大尾志光他找的出轨对象们……真的是女人吗?
这个动摇原本固有观念的胡乱猜测就像是魔鬼的低语,在相泽纱织的心里彻底生根发芽。
——开什么玩笑啊!
你们这些该死的臭男人!一个个满嘴谎言……全部下地狱去吧!!
完全疯狂的女妖先是感到了极致的矛盾,迷茫,最后在近乎癫狂的猜忌和狂怒情绪中,神志不清的相泽纱织彻底妖化了!
她原本还算是人类的上半身完全融合进巨大蜘蛛的身躯之中,她最后满怀怨恨地看了这两个人类敌人一眼,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的头颅完全沉下、融合进妖躯里。
偏偏浅羽利宗还一边蹦蹦跳跳地躲闪她的节肢攻击还一边嘲讽:“哇,二阶段暴走了。”
一旁帮忙砍蜘蛛的福泽谕吉有点儿叹为观止。
不愧是利宗,只要三句话,就能让女妖怪为他发疯(物理意义)。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