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生之前试图灌醉陆幼恬的意图,季臻言记得很清楚。回渝城后对方变本加厉的“嘘寒问暖”和层出不穷的邀约借口,她也从陆幼恬偶尔的吐槽和手机屏幕的频繁亮起中知晓。
季臻言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嘲讽,这种披着弱势外衣、实则步步紧逼的骚扰,更令人作呕。
“他发了什么?”季臻言问。
陆幼恬翻了个白眼:“老一套,什么最近发现一家特别好吃的平价小馆子,社团经费紧张想请我帮帮忙提点意见。”其实就是想让她当冤大头请他吃饭罢了。
她看大家排练疲惫偶尔请过几次,每次吃完后,王涛还一副绿茶的说:“幼恬,你人真好……呕。”陆幼恬模仿着那种故作可怜的语气,把自己都恶心到了。
季臻言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答应他。”
“啊?”陆幼恬以为自己听错了,惊讶地抬头,“答应他?为什么啊?我看见他就烦!”
季臻言俯身,指尖轻轻抬起陆幼恬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她的眼神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不是让你跟他单独去。告诉他,你会去,我也会去。”
陆幼恬愣住了,随即明白了季臻言的意图,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啊,你要……”
“嗯。”季臻言松开手,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毫无温度的弧度。
“他不是想吃饭吗?那就一起吃。我请客。”
在陆幼恬“勉强”同意赴约并“告知”他季臻言也会同行后,王涛先是假惺惺地表示:“季老师也来真是太好了,就是让她破费多不好意思。”
在陆幼恬明确表示“季老师请”后,他又迅速换了副嘴脸,开始打听季臻言的口味,试图表现自己的“体贴周到”
陆幼恬全程冷眼旁观,她有点后悔了,今天不该拉着宋鸢走的,她想骂人了。
地点是王涛“精心”挑选的一家网红餐厅,氛围小资,价格确实不算贵,但也绝不是什么“平价小馆子”
陆幼恬挽着季臻言的手臂走进包厢时,王涛已经早早等在那里,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容,立刻起身相迎:“季老师,幼恬,你们来了!快请坐!”
幼恬?季臻言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在陆幼恬旁边落座。
季臻言今天整个人是冷色调,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和上位者的压迫感。与旁边穿着浅粉连帽卫衣,显得格外乖巧的陆幼恬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奇异地和谐。
吃饭时,王涛使出浑身解数,试图主导话题,从话剧社的发展规划,不断暗示自己作为社长的重要性,再到自己的“怀才不遇”又暗示需要贵人提携,再到对陆幼恬“独立坚强”的赞美,试图拉近和她的距离。
季臻言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给陆幼恬夹菜,动作自然亲昵。她吃得不多,姿态从容,眼神偶尔扫过对面口若悬河的王涛。
陆幼恬则贯彻了“食不言”的准则,专注地吃着季臻言夹给她的菜,偶尔抬头看向王涛,一脸漠然,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看跳梁小丑般的无聊。
王涛说得口干舌燥,自己精心准备的话题像投入深海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没能在季臻言那里激起。
他试图给陆幼恬倒饮料,手刚碰到果汁瓶,季臻言便抬手,极其自然地用公筷夹了一块陆幼恬喜欢的糖醋排骨放到她碗里,恰好挡住了他的动作。
王涛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缩了回去。
陆幼恬的手机适时地响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是季臻言发过来的。
她退开椅子起身,“你们先吃,我去下洗手间。”
“好。”季臻言点头。
陆幼恬起身离开包厢,将门轻轻合上。
包厢内刚才还勉强维持的虚假和谐气氛骤然消失,空气仿佛凝固了。
季臻言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然后,她放下餐巾,身体微微后靠,带着警告意味的目光毫不掩饰地、直直地投向了王涛。
王涛被这突如其来的目光钉在原地,后背瞬间爬上一层冷汗。他下意识地想挤出笑容,却发现脸部肌肉僵硬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