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那股复杂又和谐的香气,层次分明,让她这个对食物向来没什么欲望的人,喉咙都微微滚动了一下。
当他们走到餐厅,看见桌上那四盘菜时,祖孙二人的脚步,齐齐顿住。
那盘油燜大虾,红得像燃烧的玛瑙。
那盘清炒时蔬,绿得像通透的翡翠。
那盘红烧和牛,色泽深邃如千年琥珀,香气內敛如绝世陈酿。
每一道菜,都脱离了“食物”的范畴,更像是一件件会发光的艺术品。
“这……都是你做的?”
林梓萱的目光从菜餚上艰难移开,落到陈凡脸上,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惊疑。
这绝不是一个住在城中村的年轻人,能触碰到的烹飪境界。
“当然。”陈凡拉开椅子,一脸“基本操作”的淡定,“家常便饭,不成敬意,快请坐。”
林正国没有说话。
他那双阅尽风浪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浓得化不开的审视与好奇。
他坐下,拿起筷子,第一筷就伸向了那盘红烧和牛。
肉块入口。
林正国握著筷子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甚至不需要咀嚼。
那块牛肉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在他的舌尖上自行消融,化作最纯粹的肉香与最醇厚的滋味,顺著喉咙滑下。
一股暖流,隨即涌向四肢百骸。
他一辈子吃过无数山珍海味,米其林三星吃到厌烦,国宴宗师也为他单独开过小灶。
可没有任何一顿饭,能给他带来这种体验!
这不只是美味。
这是……滋养!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具年迈衰败的身体里,每一个沉寂的细胞都在因这股暖流而甦醒,在欢呼雀跃!
“这菜……”
林正国放下筷子,看向陈凡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份震惊之下,更带著一种对未知力量的探究。
“这菜……味道太好了!”
林梓萱也尝了一口,满足的喟嘆从唇边溢出,脸上那层冰冷的防备,悄然融化。
一顿饭,吃得沉默而震撼。
饭后,陈凡泡了茶。
林正国坐在沙发上,整个人的精神头好得不像话,他手里无意识地盘著一串油光发亮的手串,珠子在他指间滑过,发出温润的轻响。
陈凡的目光被那串珠子吸引。
那是一串深紫色的手串,纹理诡譎,灯光下泛著一层妖异的光泽。
“林爷爷,您这手串真漂亮。”陈凡隨口一问。
林正国低头看了看,脸上露出笑意。
“这个啊,是福明在我七十大寿的时候送的。”
他摩挲著其中一颗珠子,声音不高不低。
“说是正宗的海南黄花梨,鬼脸对眼,稀罕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