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梓萱一步上前,稳稳扶住他的手臂。
“这顿饭,是我这两年吃得最踏实的一顿。”
这话是真心实意。
“林爷爷您爱吃就常来,我隨时给您开小灶。”陈凡也跟著起身,把那副热情小辈的模样又掛回脸上,將他们送到门口。
“好,好。”
林正国拍了拍陈凡的肩膀,力度很轻。他没再多言,由林梓萱搀扶著,走进了夜色里。
砰。
別墅大门关上,厚重的门板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陈凡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他走到窗边,看著隔壁那栋灯火通明的別墅,像在欣赏一出即將开锣的大戏。
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
这头假寐的老虎,该醒了。
……
林家主宅,二楼书房。
这里是林正国的私人领地。
厚重的红木书架吞噬了所有声音,空气里只有古籍和檀香混合的沉静味道。
林正国独自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没有开灯。
庭院的灯光从百叶窗的缝隙中漏进来,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腰背挺得笔直,在陈凡面前的疲態一扫而空。
他不再是那个和蔼的老人,而是一柄出鞘的旧刀,锈跡已去,锋芒割手。
“爷爷。”
林梓萱站在书桌前,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拿出来。”林正国的声音又低又沉。
林梓萱將丝帕包裹的手串放在桌面上,推了过去。
林正国没有碰它。
他的目光钉死在那个小小的布包上,那里面裹著的不是手串,而是一条盘踞在他臥房里的毒蛇。
油耗味。
被脏东西盘坏了。
天天戴著,脏东西就顺著毛孔往身体里钻。
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陈凡那些粗鄙却直白的话,此刻化作一把把重锤,在他脑海里反覆敲打。
他开始回放过去两年的每一个细节。
两年前,福明在他七十大寿的宴会上,当著满堂宾客,亲手把这串珠子戴在他的手腕上。
“大伯,这串海黄是我託了无数关係才求来的宝贝。您为林家操劳一辈子,就让它替我陪著您,养养您的精神。”
福明当时的笑脸,那份孝顺热切,在他脑中一帧一帧地回放,每个细节都带上了新的含义。
也正是从那之后,他的身体开始莫名其妙地垮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