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股滚烫的岩浆在胸腔里疯狂衝撞,要把他的五臟六腑都烧成灰烬。
他亲手养大的孩子。
那个父母早逝,被他接到身边,当成亲儿子一样看待的侄子。
竟然要他的命。
还为此,和林家最大的死对头搅在了一起。
“呵呵……”
林正国喉咙里,突然滚出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乾涩、嘶哑,比哭嚎更让人头皮发麻。
他笑著,笑著,眼角竟笑出了浑浊的泪。
“好……好一个……我的好侄子!”
他猛地一掌拍在桌上,那份检测报告被震得跳起!
“噗——”
一口暗红的血,毫无徵兆地从他口中喷出。
血点溅在雪白的报告纸上,像是一朵朵骤然绽放的、不祥的红梅。
“爷爷!”
林梓萱脸色煞白,抢上一步想扶住他摇晃的身体。
“我没事!”
林正国一把推开她的手。
他用手背隨意抹去嘴角的血痕,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所有悲戚和疲惫都已退潮,取而代之的,是燃尽一切的疯狂和狠戾。
“咚咚咚。”
书房的门,被人不轻不重地敲响。
“进来。”林正国的嗓音恢復了威严,只是沙哑得如同破锣。
陈凡推门进来。
他的目光在桌上那份染血的报告上掠过,又瞥了眼林正国惨白的脸色,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得,急火攻心,气血逆流了。】
【也好,不破不立。这口老血吐出来,心里头那点不切实际的叔侄情分,也该彻底吐乾净了。】
“林爷爷,您这是何苦。”陈凡走上前,脸上掛著痛心疾首的表情,“为那种货色,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林正国抬眼看他,眼神里情绪翻滚,复杂难明。
“你一早就猜到,他和秦宏川有勾结?”
“算不上猜。”陈凡耸耸肩,光棍得很,“我只是觉得,一个能潜伏几年,用慢性毒药弄死您的人,心思得有多深?这种人做事,不可能没后手,更不可能没同伙。”
这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像一把冰锥,刺得林梓萱心臟发紧。
是啊,这么浅显的逻辑,他们怎么就没看透?
只因“亲情”二字,蒙了心,瞎了眼。
“说吧。”林正国向后靠进椅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你说的那个,一箭双鵰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