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被彻底撕裂,疯狂的快门声匯成了一场金属风暴。记者们疯了,不顾一切地往前挤,將镜头死死对准门口这堪称灵异的一幕。
“林正国……是林正国!他怎么会在这里!”
“诈尸了?这不是病危通知都下了吗?”
“快拍!拍台上林福明的脸!快!”
主席台上,林福明脸上的笑容,还凝固在最完美的弧度上。
他眼睁睁看著那个老人,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每一步,都像一记重鼓,捶在他的胸口。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是疯狂的、不受控制的擂动。大脑缺氧,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他身子晃了一下,扶住了讲台才没有倒下。
“大……大伯?”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乾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您……您身体好了?这……这真是……”
他快步走下台,脸上肌肉扭曲地组合出一个惊喜交加的表情,伸出手要去搀扶。
“您康復了,真是太好了!我这几天担心得吃不下睡不著……”
他的演技堪称精湛。
可惜,林正国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给他。老人身形只是微微一侧,像避开什么骯脏的秽物,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林福明伸出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
台下,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他这张定格的、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林正国走上了主席台。
他站在了最中央,那个刚刚还属於林福明、甚至还残留著他体温的位置。
老人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缓缓扫过台下。
刚刚还在为林福明鼓掌叫好的董事、高管,此刻一个个都低下了头,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不敢与他对视。
会场鸦雀无声。
这就是林正国,他不需要咆哮,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权威。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到台下,落在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侄子的脸上。
他拿起麦克风。
“我,林正国,以林氏集团董事会主席的身份,”他的声音苍老,但透过音响,每一个字都像锤子,“宣布一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即刻起,免去林福明在林氏集团內,所有职务。”
整个会场,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瞬间沸腾!
林福明如遭雷击。
他猛地抬头,衝到台前,额角青筋暴起:“大伯!为什么?您凭什么开除我!”
“我做错了什么?”他指著自己的胸口,声音悽厉,充满了被背叛的悲愤,“您病倒的时候,是谁在撑著公司?是我!是我顶著压力,稳定了人心!”
“您一回来,不问青红皂白就要赶我走?为什么!”
他的质问声嘶力竭,演得像一个被无情拋弃的功臣。
角落里,一直像个游客的陈凡,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准台上,调整了一下焦距,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