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无数金属关节转动的声音匯成一股令人牙酸的浪潮。
它们自动、有序、且无比敬畏地,在混乱的战场中央,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那通道的尽头,是更深沉、更粘稠的黑暗。
以及那股让地面震动的源头。
【我操,什么情况?】
【阅兵式?中场休息?】
【这帮铁哥们儿,还带迎接领导视察的环节?】
陈凡一把將胡小牛拽到一具巨大的傀儡残骸后面,心里的警报瞬间拉满。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死寂的动静,比刚才被几百个傀儡围著砍,还让他心慌。
李道远也停下了攻势,御剑悬停,眉头紧锁,视线死死钉在那条通道的尽头。
来了。
一个身影,从那片黑暗中,踉踉蹌蹌地走了出来。
那脚步声,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拖。
每一步,都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在满是金属碎片的地面上,拖出长长的、刺耳的划痕。
那人披头散髮,花白的头髮与鬍鬚黏合成一缕一缕,沾满了黑泥。
身上的衣服早已看不出顏色,破烂得如同掛在骨架上的布条。
他浑身脏得像是刚从焦油坑里爬出,唯独一双眼睛,红得嚇人。
那不是血丝的红。
而是一种燃烧著混乱、疯狂,混杂著极致痛苦的焰色。
正是失踪已久的孙疯子!
胡小牛在旁边死死捂住嘴,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眼前的孙疯子,和他平时送饭时见的那个傻笑老头,根本不是同一个物种。
但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陈凡,还是天上的李道远,都没有在他那张疯癲的脸上停留。
他们的视线,全被他怀里死死抱著的东西,给牢牢吸住了。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小鼎。
小鼎三足,样式古朴,通体布满铜锈与划痕,像个隨处可见的破烂。
可就是这么个破烂玩意儿,却散发著一股让陈凡神魂都在战慄的波动。
它周围的空气,呈现出一种肉眼可见的诡异扭曲。
那些腐蚀性的黑雾,在靠近它三尺范围时,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排开,形成了一片绝对的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