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压力不是在挤压钢铁,而是要把空间本身都碾成一张薄纸。
陈凡的脸颊死死贴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在发出“咯咯”的、濒临碎裂的声响。
完了。
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计划赶不上变化,古人真他娘的诚不我欺。
自己这边刚算计好怎么放个大炮仗助助兴,结果人家正主直接把核弹头掏了出来,还一锤子砸烂了定时器。
这还玩个屁。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尊万象熔炉吞噬能量的效率已经突破了某个极限,正从一件法宝,向量子坍缩的奇点大步迈进。
就像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下一秒,就是“砰”的一声,大家齐齐整整,一起化作构成宇宙的基本粒子。
他自暴自弃地想著,连动弹一下手指的欲望都熄灭了。
就在这片死寂的绝望中,场上那个唯一的变数,那个抱著“核弹头”的疯子,出现了新的变化。
嗡——
那声直接在神魂中响起的蜂鸣,对陈凡和李道远是毁灭的序曲,对孙疯子,却是一记野蛮的当头棒喝。
巨大的能量冲刷著他混乱的意识,竟强行在那片混沌里,撕开了一道微不足道的裂隙。
他那双燃烧著疯狂与痛苦的赤红眼瞳,深处的焰色褪去了一瞬。
疯狂仍在。
但疯狂的底层,渗出了一丝茫然,和一丝……被遗忘了太久的、属於人的痛苦。
他抱著怀里那颗越来越烫手的小太阳,茫然抬头,视线僵硬地扫过这片被他亲手化为炼狱的战场。
他看见半空中脸色煞白、满眼惊怒的李道远。
没有反应。
他看见周围那些被抽乾能量、迅速朽化成粉的法宝残骸。
没有反应。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大半个战场,穿过扭曲的空气,最终……定格。
定格在不远处,那个被陈凡下意识护在身下,嘴角掛著血丝、艰难喘息的年轻人身上。
胡小牛。
孙疯子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
意识的裂隙里,破碎的记忆碎片在能量风暴中翻涌。
没有【七窍玲瓏诀】。
没有【万象熔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