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睡了!再睡咱俩就得在这儿开席了!”
“嗯……”
胡小牛终於有了点反应,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他悠悠转醒,下意识捂住后脑勺,摸到一手黏糊糊的血。
他迷茫地眨了眨眼,视线聚焦了半天,才认出是陈凡。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陈凡,望向了那片晴朗得有些过分的天空。
“凡哥……”
胡小牛的声音还有些发飘,带著劫后余生的茫然。
“我……我这是死了吗?天……怎么亮了?”
他最后的记忆,是那片毁天灭地的雷火,还有那个抱著熔炉发疯的老人。
“那片黑雾……没了?老孙呢?”
陈凡看著他那张傻乎乎的脸,一时语塞。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喉咙。
“老孙……他清醒了。”
“然后……他用自己,把那个要爆炸的炉子……封印了。”
“他救了我们。”
胡小牛脸上的迷茫,一点点褪去,被一种巨大的震惊和悲伤所取代。
他是个老实人,但不傻。
封印?
用自己?
他怔怔地望著那片空荡荡的天空,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那个总是在垃圾堆里翻找破烂,嘴里嘟囔著谁也听不懂的话,偶尔会抢他食物,却从不真正伤害他的疯癲老人……
不在了。
胡小牛没有嚎啕大哭。
这个壮得像头牛犊子的汉子,只是那么呆呆地坐著,看著天空。
两行滚烫的眼泪,就那么毫无徵兆地,顺著他沾满灰尘和血污的脸颊,决堤而下。
无声无息。
陈凡看著他,心里也堵得发慌。
他想拍拍胡小牛的肩膀,可手臂抬不起来。
他只能也沉默著,陪他坐著。
这片刚刚还是修罗地狱的垃圾场,在这一刻,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呼——
一阵清风吹过,带著一丝远处城郭的烟火气。
就是这阵风,让陈凡浑身一个激灵,瞬间从那股沉重的气氛里被拽了出来。
不对!
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