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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著39度高温以及天空毒辣的太阳,周林步行来到地铁站入口。
在峪城,虽然还只是初入六月,但这种高温天气的出现,也並非罕见。
在咖啡厅中储存的凉意出门还没走到一百米就被烈日灼烧殆尽,这一公里多的路程走来,汗水湿透了后背。
一路上,周林神情恍惚,脑子里念头杂乱,咖啡厅里王楠这位高质量女性提出的合作,成为令他思绪翻涌的导火索。
合作这个词,在一定程度上掩盖了上不得台面的欲望。
刚开始的时候周林还有些不太明白,王楠提出的那些种种规矩和束缚,到底是想说什么。
直到那一句盖棺定论的话出来时,他才恍然大悟。
一个月,两万块。
王楠说出这句话时嘴角弯出一个弧度,微眯的双眼中带著丝毫不加掩饰的淫邪,目光仿佛將周林给看穿了一般。
那一刻,周林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当然不是因为惊喜,而是惊嚇。
奶奶的,自己都快三十岁的老男人了,以前都是自己用那种表情去调戏小姑娘,现在竟然反过来了!
相亲变包养?wtf!
一路走来,周林心里堵得慌。
咖啡厅里短暂的遭遇,像一颗炸弹,炸出了平日只会在晚上躺在床上时才出现的思绪。
王楠身上上位者的气场,自信的谈吐,精致的妆容,一身价格不菲的装饰,还有最后那句轻若无物却势大力沉的一句两万块,都化作了大山,將周林压得喘不过气来。
在学校里的时候,热血滚烫,像是拧满的发条,每天脑子里想的都是哪个班的妹子好看,以及未来自己会多么牛逼的幻想。
毕业那一年,带著满身疲惫渡过適应期,嘴上都是对社会、对行业的不满吐槽,和朋友在夜市摊上喝著廉价工业啤酒,喝著喝著就吐了,吐著吐著就哭了。
毕业后的第三年,换了几家公司,记不清搬了几次家,发现终於无法摆脱这个怪圈,也开始知道了在职场什么话该信什么不该信,什么能答应什么时候要沉默。
磨平稜角这个形容周林一直不大喜欢,他更愿意称之为適应规则。
到如今,既做不到呼风唤雨,又无法蝇营狗苟,於世界而言自己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除了满腔空悲切外,就什么也不剩了。
说不清是不甘还是不忿。
恍惚间周林不由得又想起了两年前在前女友家面对前未来老丈人的时候,老丈人出口的每一句审问都是王炸,自己应付不了的牌,都化作了喝进胃里的酒,最后吐得一塌糊涂。
不怪人家,谁都希望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免去生活奔波之苦。
只怪自己,没钱。
隨著电梯深入地下,热气逐渐消退,在最后跨出时周林及时止住了快要失控的情绪,深深呼出一口浊气,强行挤出一抹微笑。
“有钱真tm好啊!嘿。”
周末的地铁比工作日要拥挤一些,周林寻了个角落靠著,这时已经不怎么热了,头顶正好对著一个出风口,凉意通透。
周林摸出手机查看工作群里的消息,在峪城,室內设计师这个职业周末是正常上班,为此周林还寻了个去工地现场的理由跟公司报备,实则抽空出来相亲。
看了几条信息,作简单回復后,母亲的电话突然响起。
周林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接通了电话。
“儿子,怎么样,这次妈给你张罗得可以吧?对面姑娘怎么说,你表现得怎么样,有没有看上你?”周母爽利的声音一听就是很痛快的主,似乎对儿子颇有信心,她话里的喜悦仿佛已经篤定这件事成了。
周林沉默了一会儿,在思索该如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