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些参帮的背篓里,全都是这一年来他们积攒下来的宝贝。
一波波赶山人来到城外的空地上就地摆摊,各个参帮之间涇渭分明,但又隱隱抱团在一起。
同行之间既是冤家,也是同行人,秋末赶上了回来卖宝药的时候,大家互相照顾,这是千百年来被无数鲜血写下来的老规矩。
长鬍鬚的中年人丁老走在最前方,带著车队从一个个地摊前走过,点向一件件宝药:“这捆龙涎草,这堆老山参,还有这个,这个……”
丁老说完之后,同行的外事堂执事再来跟药农谈价。
一遍走过,效率极快。
只有一些特殊的宝药才会引起丁老留步。
此时,丁老便蹲在一个地摊前,指著一堆混在杂草中的紫茎白刺野山藤说道:“这藤条看著好眼生,这是何物?作价几何?”
药农揣著袖子笑道:“此物在俺老家叫紫金藤,可入药,这粗的一根,至少得卖二百两银子。”
“我看著稀奇,打算买来收藏,便宜点成不成?”丁老笑道。
药农皱眉道:“这,这已经是最低价了。”
“一百五十两,卖就卖,不卖就算了,反正我只是看著它长得稀奇,想留著赌一手,太贵了,不值当的。”丁老说道。
药农咬牙道:“那好吧!”
他脸上很是纠结,但心中窃喜,这根野山藤是在他进山两个月的时候採摘到的,他也不认识,但看著稀奇,想赌一手,结果半年了都没卖出去,如今能卖一百五十两,也算是掏到了。
丁老对祝叔龙说道:“此物算我自己买的如何?”
“自然可以。”祝叔龙笑道,“我这里也带了些钱,丁老若是钱不够,可以从我这里拿。”
“够,够,多谢祝管事好意。”丁老从怀里掏出一百五十两银子递了上去。
钱货两讫之后,丁老脸上露出笑容,探手抓向藤条。
药农提醒道:“小心,刺上有毒。”
谁知丁老的手好似表演影子戏的手艺人一般,五根手指灵巧地从野中没有毒刺的地方穿过,一把抓住藏在里面的藤条根须,將其拽了出来,捋直。
他笑容满面道:“此物可不叫什么紫金藤,其真正的名字是银牙藤,乃是许多玄阶横练功法秘药的主材,即便是將其捣碎,抹在皮肤上,都有增加皮肤韧性的功效。”
药农一听这话,心中的窃喜瞬间荡然无存,黑黝黝的脸皱成一团,痛心疾首。
不过他也没傻到和祝家的人耍心眼,只得怪自己没有见识,他苦笑著摇头道:“哎!小的我得到藏金罐都不知道该怎么开,还是丹师大人有见识啊!”
“哈哈哈。”
听到这话,丁老笑的更加灿烂了,隨即他从怀里掏出一瓶丹药丟了过去:“我也不坑你,我见你眼皮发红,便知你进山吸了阴血瘴,虽然可以自愈,但有损寿数,这瓶解毒丹给你,三天一粒,连续服用一个月,便可无碍。”
药农接下丹药,面色一喜:“多谢丹师大人。”
丁老將根须难处理的部分捋完之后,对身旁的祝季炎说道:“来,你学著我刚刚捋藤条的方式,捋试试。”
祝季炎目光一亮,他知道丁老虽然是祝家的客卿丹师,但丹道技法极为精湛,乃是林山会的成员,若是得到对方的赏识,那就相当於获得了林山会的门票。
这两天,他一直围著丁老转,如今终於有了证明自己的机会。
他蹲下去,在丁老的手把手教导下拿起银牙藤。
“轻一点,別用死劲,用手捋的时候,要顺著针刺的脉络一点点捋……”
祝季炎全身心的投入,可越是集中注意力,就越容易忽略看不见的毒刺,还没等他捋多久,便被一个视线死角的毒刺扎破了手。
丁老將紫金藤从其手中拿开,往他手上涂上药膏,道:“算了,还是我来吧!”
祝季炎仍有些不甘道:“丁老,您再让我试试,我刚刚没看见,这一回肯定不会扎破到手的。”
丁老摇头轻笑道:“和你看见没看见没关係,你的手太僵硬,用的劲儿不对,越小心就越容易出岔子。”
祝季炎脸色阴沉下来,对方就差明说他不適合炼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