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柳府门前掛著的两盏白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光线惨白,照得朱漆大门一片阴森。
府邸里听不见一点人声,死寂得让人心头髮慌。
楚舟叩响门环,铜环撞在门上的声音,在寂静中传出很远。
过了许久,侧门才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一个家丁探出半个脑袋,哆哆嗦嗦地问。
“谁,谁啊?”
“官府,仵作。”楚舟亮出腰牌。
那家丁看清腰牌,鬆了口气,却还是不敢把门开大,只是侧著身子让楚舟挤进去,然后立刻把门死死閂上。
“楚,楚仵作……您可来了。”家丁的声音带著哭腔,“您快去看看吧,太邪门了!”
楚舟跟著他穿过几道迴廊,整个柳府都静悄悄的,连虫鸣都绝了跡。偶尔有下人从暗处探头探脑,一看到他们,又嚇得缩了回去。
“昨晚,小翠的屋里又响起了哭声。”家丁压低了声音,牙齿都在打颤,“还有人看见白影子从窗户飘过去……老爷已经嚇得躲到祠堂去了,这府里,没人敢睡了!”
小翠,就是那个上吊的小妾。
楚舟没说话,只是默默跟著。
很快,他们来到后院一处偏僻的小院。院门紧锁,上面还贴著两张黄纸符,可惜画符的人道行太浅,硃砂都已黯淡,起不到半点作用。
家丁指著院门,说什么也不肯再往前一步。
“仵作大人,就,就是这里了……小的,小的就在外面等您。”
楚舟接过他手里的灯笼,独自推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杂草丛生,一股腐败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屋门虚掩著,他推门进去,一股更浓重的怨气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冲得人头脑发昏。
房樑上还掛著一截断裂的白綾。
地上,一具用白布草草盖著的尸体,轮廓扭曲,根本不成人形。
楚舟將灯笼掛在桌角,走上前,伸手揭开了白布。
尸体是一个年轻女子,正是小翠。但她的死状极为可怖,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折断,四肢反向扭曲,像是被人硬生生拗断后又接上。
她的脸上没有上吊的痛苦,反而凝固著一个极度惊恐的表情,双目圆睁,直勾勾地瞪著房梁。
楚舟伸手探了探,尸身冰冷僵硬。
他仔细检查著尸体,指尖在小翠脖颈的勒痕上轻轻划过。
不对!
这不是单纯的自縊。
在她的皮下,有一丝微不可查的黑线,顺著血管蔓延,最终匯集於心臟。那是阴气和怨气凝结的產物!
她是先被人用邪法害死,折磨至魂魄不散,再偽装成上吊的假象。死后,魂魄被地气和怨念束缚在这里,化作了一个地缚灵。
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