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姜皇后的死讯才像一缕捂不住的腐臭,从深宫高墙里渗了出来。
起初只是些捕风捉影的流言在茶馆酒肆的角落里发酵,说冷宫那位夜里哭声悽厉,最后一点动静都没了。
到了黄昏,一队禁军面无表情地封锁了通往冷宫的所有路口,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朝歌城里的空气一下子就绷紧了!
楚舟正在仵作房里,用一根磨钝的骨针清理著指甲缝里的泥污。
房门被推开,又是那个太监白著一张脸站在门口,浑身抖得和秋风里的落叶一样。
“楚……楚总管。”
“贵妃娘娘……又有……有口諭。”
他哆哆嗦嗦地递过来一卷绢布,手抖得太厉害,那捲明黄色的布料都险些掉在地上。
“冷宫……冷宫里,有具尸首,要……要您去处理。”
楚舟接过那捲冰凉的绢布,没有立刻打开。
他抬起头,越过小太监的肩膀看向门外那片灰败的天空。
苏妲己这是要借刀杀人!
姜皇后含冤而死,怨气必然滔天,寻常人別说收殮,光是靠近,三魂七魄都得被衝散了!
自己身为朝歌城处理异常死亡的总管,责无旁贷。
不去,是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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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是送死。
死了正好可以灭口。
免得自己传出去什么流言蜚语,但若自己没死,还活著出来了。。。。。。
后面的日子,只怕是也不好过。
“公公稍待。”
楚舟的声音很平静。
他转身走进屋內,將口諭放在桌上,然后打开了自己的工具箱。
他把里面的每一件工具都拿出来,用一块乾净的麻布重新擦拭了一遍,再一件件放回去。
最后,他將工具箱合上提了起来。
该有的工作流程还是不能少,虽然收的是尸体,但也要保持最基础的体面和乾净。
“走吧。”
……
冷宫的路,越走越荒凉。
朱红的宫墙在两侧延伸,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砖石,墙根下长满了湿滑的青苔。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陈腐的霉味,还有植物腐烂的酸气。
带路的小太监已经不敢说话了,只是埋著头,用一种近乎小跑的姿势在前面引路,似乎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四周死寂,听不见一点人声,连虫鸣鸟叫都绝了跡。
楚舟能感觉到,体內的浩然正气正在自发地流转,一股暖意在四肢百骸间游走,抵御著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的阴寒。
终於,一座破败的宫院出现在眼前。
院门歪斜地掛在门框上,上面贴著的封条早已被风雨侵蚀得看不出顏色。
“楚总管,就……就是这里了。”
小太监指著院门,说什么也不肯再往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