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舟摇了摇头。
“大王要臣死,非药石可医。”比干自嘲地笑了一下,“老夫活了一辈子,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他看向楚舟。
“先生既然来了,想必不是为了看老夫的笑话。”
“相爷一生刚正,楚某只是不忍见忠魂蒙尘,落得个死不瞑目的下场。”楚舟也终於开了口。
他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锦盒,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这是何物?”比干问。
“一块玉。”
楚舟打开锦盒。
里面静静地躺著一块温润的白玉,只有指甲盖大小。
玉石本身平平无奇,是楚舟花了几文钱从地摊上淘来的。
但在他天狐幻术的加持下,这块玉石的表面,正流转著一层肉眼难见的微光。
一丝得自张奎的浩然正气被他渡了进去,让这块普通的石头带上了一股温暖厚重的气息。
“此玉名为养神。”楚舟的声音不高不低。
“它救不了相爷的命。”
“但若在赴死之前,將其含於舌下,便可聚拢精神,固守心神。”
“纵使心被剖去,魂魄亦可短时不散,保留最后一分清明与尊严。”
比干伸出乾枯的手指,拈起了那块玉。
玉石入手,一股暖意顺著指尖传来,让他那颗早已冰冷的心竟也感到了一丝慰藉。
尊严。
对於他这样的臣子,死则死矣,但死得有没有尊严,却是天大的事。
他不想在昏君与妖妃面前,像一条被屠宰的狗一样,在地上痛苦地抽搐,发出无意义的哀嚎。
他要站著死。
要清醒地看著他们,直到最后一刻。
“先生大恩,比干……无以为报。”他將那块玉紧紧攥在手心,对著楚舟深深地作了一揖。
楚舟坦然受了这一礼。
楚舟站起身,背起药箱。
“相爷,保重。”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转身离开了书房。
老管家將他送到角门。
“先生,无论如何,多谢您。”老人家的眼眶又红了。
楚舟点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后街依旧冷清。
楚舟没有停留,顺著墙根朝著街口走去。
就在他即將转过街角的瞬间,一种被窥探的感觉,让他脚步一顿。
怨气之眼下,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身影。
街对面的一处屋檐阴影下,一个身穿道袍的男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