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舟赶到衙门时,天色阴沉得厉害。
空气里那股熟悉的混杂著尘土与牲口粪便的燥热味道不见了。
一种冰冷、肃杀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街上的行人脚步匆匆,不敢高声言语,连平日里最爱吆喝的货郎都收了声。
怨气之眼下,往日里盘踞在城中各个阴暗角落的妖邪之气,此刻都偃旗息鼓,缩成一团,仿佛遇到了天敌。
整个朝歌城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脖子,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衙门里,气氛更是凝重。
捕快们一个个盔甲整齐,手按刀柄站得笔直。
总捕头李虎站在院中,铁塔般的身躯绷得紧紧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楚头儿,你来了。”李虎看到楚舟只是点了点头。
楚舟嗯了一声,將工具箱放在脚边。
不等他开口询问,一个年轻的差役连滚带爬地从外面冲了进来,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总……总捕头!”
差役的声音都在发颤。
“太师……太师他……在午门外……”
他指著皇宫的方向,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把舌头捋直了说!”李虎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太师用金鞭……把费大夫和尤大夫……给……给打死了!”
这句话说完,整个衙门大院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廊下,捲起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李虎的手鬆开了。
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充满了震惊,恐惧,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痛快!
他转过头看向楚舟。
“楚头儿,备好傢伙。”
“这趟活怕是不好干。”
……
午门广场。
楚舟到的时候,这里已经被城防营的士兵围得水泄不通。
百姓们被隔在百丈之外,黑压压的一片,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看向广场中央。
那里,一个身穿九云纹金甲,面容刚毅,三目开闔间神光湛然的男人端坐在一头通体漆黑的墨麒麟上。
大商太师,闻仲!
在他坐骑的前方,两滩烂肉一样的东西瘫在地上,早已看不出人形。
鲜血和碎肉混杂在一起,將冰冷的青石板染得暗红。
费仲,尤浑。
楚舟在一名禁军军官的带领下,穿过人墙,走进了那片血腥的中心。
他能感觉到,在自己踏入广场的瞬间,一道锐利无匹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