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选择,提取费仲、尤浑的全部记忆。”
念头落下。
轰!
两股庞杂无匹的信息洪流,如同两条奔腾的大河轰然撞进了他的脑海!
楚舟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扶住了旁边的停尸台才没有倒下。
无数的画面、声音、念头在他的意识里炸开。
儿时的偷鸡摸狗,少年的钻营取巧,入仕后的阿諛奉承,官场上的尔虞我诈……
一张张贪婪的、諂媚的、阴狠的、恐惧的脸,走马灯似的闪过。
一笔笔骯脏的交易,一次次恶毒的构陷,一个个被他们害得家破人亡的忠良……
还有那些藏在城中各处密室里的金银珠宝,那些不为人知的密道,那些他们用来要挟同僚的把柄……
信息量之大,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当场精神崩溃。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舟才缓缓睁开眼。
停尸台上的两具尸体,已经化作了两具乾瘪的枯骨。
楚舟长出一口气,整理著脑海里提取到的信息。
城南富商王员外,曾向费仲行贿白银三万两,求一个盐运的差事,帐本藏在他家后院的假山夹层里。
吏部侍郎张大人,看似两袖清风,实则在城外有良田千亩,都是尤浑帮他弄到手的,地契就在张大人的书房暗格。
还有苏妲己。
他看到了费仲和尤浑在寿仙宫里,如同两条狗一样跪在那个妖妃的脚下。
楚舟一夜之间,成了比闻仲,甚至比帝辛更了解这座城池黑暗面的人!
他將这些信息牢牢记在心里,然后动手將两具枯骨处理乾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快亮了。
楚舟没有半点睡意,他坐在黑暗里静静地消化著脑中的一切。
忽然,他从费仲那庞杂的记忆中,翻出了一段不起眼的片段。
那是大概一年前。
费仲在一个隱秘的茶楼里见了一个人。
那人身穿黑色道袍,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他自称是金鰲岛的散修,想在朝歌城外寻一处清静的洞府,用以修炼。
费仲本不想理会,但那人隨手丟出的一袋东海明珠让他改变了主意。
於是,他动用关係,將城西三十里外一座名为黑风山的荒山地契悄悄弄到了手,交给了那个黑袍人。
那座山本是无主之地,山中也无甚出產,官府都懒得登记。
费仲做完这件事,拿了好处,很快就拋之脑后。
金鰲岛……散修……
楚舟的指节,在桌案上轻轻敲击著。
闻仲是截教三代弟子中的翘楚,金灵圣母门下。
这个自称金鰲岛散修的人,也是截教中人。
同为截教门下,他为何不直接去找闻仲,反而要通过费仲这种奸佞,在城外偷偷摸摸地建一座洞府?
他在躲著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