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朝歌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囂,沉入一片死寂。
自从闻太师回朝,金鞭打死费、尤二贼后,城里的夜晚便多了几分寒意。
宵禁的鼓声敲过,连更夫的梆子声都显得有气无力。
一间破旧的草屋里,楚舟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短衫,將头髮用一根布条隨意束在脑后,隨后便走出草屋,身影很快融入了街道的阴影里。
……
城南,钱通的府邸。
作为常年往返朝歌与西岐的大皮货商,钱府算不上奢华,却也处处透著殷实。
高墙大院,朱漆大门,门口的两只石狮子在月光下齜牙咧嘴。
楚舟没有走正门。
他绕到府邸后墙一处偏僻的角落,这里紧挨著一条臭水沟,平日里无人经过。
根据从费仲记忆里翻出的信息,墙角下第三块砖石是鬆动的。
楚舟蹲下身轻轻一推,那块砖石果然向內凹陷,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费仲这种人,总喜欢给自己留些见不得光的后路。
楚舟侧身钻了进去,眼前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密道。
密道里满是灰尘和蛛网,显然很久没人走过了。
他顺著密道走了约莫百十步,前方出现了一道向上的石梯。
尽头是一扇偽装成书架的暗门。
楚舟没有立刻推开。
他將耳朵贴在门上,动用了摄魂魔音的法门。
书房內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唉,这批货要是再运不出去,非得砸在手里不可。太师回朝,关卡盘查得比以前严了十倍,什么都要问,什么都要查!”
是钱通的声音,充满了焦虑。
“老爷,要不……咱们再去拜见一下新上任的李副统领?送些北地的特產过去,通融通融?”
这是管家的声音。
“你懂个屁!现在是什么时候?谁敢顶风收礼?那是把脑袋往太师的金鞭上送!”钱通没好气地骂道,“都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脚步声远去,书房里只剩下钱通一个人的嘆息。
时机正好。
楚舟调整了一下呼吸,用手指在暗门上轻轻叩击了三下。
一慢,两快。
这是他和费仲约定的暗號。
书房里,原本唉声嘆气的钱通身体猛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