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仓內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滯了。凯尔身后的队员们虽然听不清具体內容,但看到雷克斯突然严肃的表情和凯尔瞬间绷紧的背脊,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
要求面见背后的人!
这完全在凯尔的预料之中,也是此行最大的风险点之一。对方显然不满足於只和他这个“商队头领”打交道,想要接触到真正掌握著符文武器来源的核心人物。这既是试探,也是想要將合作提升到更高层级,甚至可能蕴含著更深的目的,比如摸清龙脊城的底细。
凯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警惕,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雷克斯先生,这个要求……恐怕有些强人所难了。我家主人身份特殊,行踪隱秘,从不轻易见外人。况且,我们这次交易很顺利,足以证明彼此的诚意,何必……”
“凯尔老板,请理解。”雷克斯打断了他,语气诚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持,“正是因为重视这次合作,我家主人才会提出这个请求。他愿意展现出最大的诚意,包括提供绝对安全的会面地点和保障。请您务必將此意转达给您的主人。下次交易时,希望能得到確切的答覆。”
他的话软中带硬,將皮球踢了回来,並且限定了时间。
凯尔知道,此刻绝不能答应,但也不能断然拒绝,否则刚刚建立的脆弱渠道可能立刻中断。他沉吟良久,仿佛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爭,才重重嘆了口气:“好吧,雷克斯先生,你的话,我会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主人。但主人是否同意,我不敢保证。”
“有您这句话就够了。”雷克斯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仿佛卸下了一个重担,“那么,我们就期待下次的好消息了。”
双方又客套了几句,雷克斯便带著手下,推著装载了符文武器的板车,迅速离开了废弃穀仓。
直到对方的脚步声和车轮声彻底消失在远处,凯尔才缓缓鬆了口气,但眉头却锁得更紧了。事情果然朝著最复杂的方向发展了。
“头儿,他们……”杰罗姆立刻凑过来,脸上带著担忧。
“要求见主人。”凯尔言简意賅,“看来黑狐,或者说他背后的人,野心不小,胃口也很大。”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立刻离开这里,按计划路线返回联络点。同时,把这个最新情况,用最高加密等级,立刻传回龙脊城!”凯尔沉声下令,语气急促,“请示主人,下一步该如何定夺。在得到新指令前,暂停一切与对方的接触。”
“是!”队员们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立刻行动起来,將换来的粮食和铁锭重新打包,用驮马驮好。
就在凯尔小队迅速撤离灰木镇的同时,黑石城內的暗流,因为太阳教廷审判官的到来,以及一次意想不到的发现,变得更加汹涌。
城主府內,“血疤”罗格斯烦躁地在铺著兽皮的大椅上扭动著身体。下面的心腹正在匯报著最新的坏消息。
“……城西区烂泥巷附近,有两个流浪汉失踪了。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但那地方最近总飘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让人闻了头晕想吐的怪味。今天早上,几个孩子玩球不小心把球踢进了一个废弃地窖的通风口,下去捡的时候,发现……发现里面有些不对劲。”心腹的声音带著一丝迟疑和恐惧。
“怎么不对劲?”罗格斯不耐烦地问。
“那地窖深处,好像被简单收拾过,墙壁上用……用某种像是乾涸血跡的东西画了些歪歪扭扭的符號,看著就邪门。角落里还有些烧剩下的蜡烛头,顏色是诡异的绿色。孩子们嚇坏了,跑出来告诉了巡逻队。”
罗格斯皱紧了眉头:“哪个混蛋乞丐搞的鬼把戏?”
“不像是一般的乞丐。”心腹压低声音,“巡逻队里有个老傢伙,年轻时在南方见过些世面,他偷偷跟我说,那符號……有点像传说中崇拜深渊的那些疯子们用的標记!”
“深渊?”罗格斯猛地坐直了身体,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可以不把“银月”反抗军放在眼里,但对於那些涉及邪神的邪教,本能的感到忌惮和麻烦。尤其是,这种事还发生在太阳教廷审判官刚刚抵达的敏感时刻!
“消息封锁了吗?”罗格斯急声问道。
“恐怕……晚了。”心腹苦著脸,“发现地窖的孩子们嚇得乱叫,引来了不少人围观。而且……而且太阳教廷的人,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风声,已经派人去把那个地窖控制起来了!”
“该死!”罗格斯一拳砸在扶手上,脸色铁青。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教廷那些鼻子比狗还灵的傢伙,肯定会借题发挥!
与此同时,在黑石城那座虽然陈旧但依旧显得庄严肃穆的太阳教堂偏厅內,阿拉密斯审判官正听著一名低级审判修士的匯报。这名修士手中捧著一个用圣布包裹的托盘,里面放著几块从那个废弃地窖中取来的、残留著绿色蜡油的烛头,以及一张拓印下来的、歪曲褻瀆的符號图纸。
“审判官阁下,”修士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激动和厌恶,“经过初步辨认,墙壁上的符號与典籍中记载的、崇拜深渊的教团所使用的褻瀆印记高度吻合!这些蜡烛也残留著微弱的负能量和硫磺气息,是它们举行邪恶仪式的常用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