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盏幽绿色的蜡烛摇曳著,提供著唯一的光源,映照出几个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硫磺和陈旧血腥的混合气味,墙壁上涂满了新的、更加扭曲复杂的褻瀆符文。
“主的降临仪式被严重拖延了……”一个黑袍人声音沙哑,带著压抑的怒火,他的袍袖下,手臂上还残留著被圣光灼伤的焦黑痕跡,“都是那些该死的耀阳骑士和那个审判官!”
“卡扎克,控制你的情绪。”另一个更加苍老、冷静的声音响起,是负责这个新临时据点的祭司马尔科姆,他幽绿的目光扫过发言者,“愤怒只会蒙蔽感知,干扰与深渊的共鸣。暂时的挫折,在主伟大的计划面前微不足道。我们需要的是耐心,和更敏锐的洞察力。”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在外搜集信息的低阶教徒,像阴影中的蠕虫一样滑了进来,匍匐在地。
“说。”马尔科姆祭司冰冷地开口。
“祭司大人,”教徒的声音带著惯有的諂媚和一丝刚刚获得信息的新奇,“外面……黑市上出现了一种新的魔法武器,流传的数量很少,但据说非常独特。”
“武器?”卡扎克不耐烦地打断,“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纯净的灵魂和隱蔽的据点,不是凡人的铁器!”
“但是……卡扎克大人,”教徒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据几个感知比较敏锐的、混跡在黑市的兄弟模糊地感觉到,那种武器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很奇特。不同於我们常见的元素魔力。”
“哦?”马尔科姆祭司的兜帽微微动了动,幽绿的目光聚焦在教徒身上,“具体描述。”
“他们……他们也说不清楚,”教徒努力回忆著听到的零碎信息,“感觉更……凝练,更……具有侵略性?”
地下空间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幽绿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一种……全新的能量特性?”马尔科姆祭司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划过袍子上一个褻瀆的符號,“不是森林那些守护者,也不是教廷的走狗,更不是已知的任何人类法师流派……难道,这片区域,又出现了新的、我们未知的存在?”
卡扎克也收起了不耐烦,语气变得凝重:“新的势力?在这种时候?他们想干什么?这种武器……如果大规模出现,会不会对我们未来的计划造成阻碍?”
他看向卡扎克和那名教徒:“加派人手,混入黑市,打听这种武器的来源和流向。注意,绝对不要引起教廷的注意。在我们准备好之前,不能同时面对两个敌人。”
“是!祭司大人!”卡扎克和教徒齐声应道,眼中闪烁著怨毒和贪婪的光芒。任何可能阻碍深渊降临的事物,都必须被清除!
与此同时,在黑石城以北,一片隱秘的林间营地中。
篝火旁,几名穿著简陋皮甲、但眼神坚毅的男女围坐在一起。他们是“银月”反抗军位於西境分支的几名小头目。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著一道箭疤、名叫“铁砧”的壮硕汉子。
一个身材瘦小、动作灵活的年轻反抗军斥候正在匯报。
“……城里现在乱得很,铁砧大哥。教廷的疯狗到处咬人,城主罗格斯也在趁机扩军,物价飞涨,民怨沸腾。”斥候喘了口气,压低声音,“还有一件事,黑市上最近流出一种新的魔法武器,据说威力很大,做工精良,来歷神秘。罗格斯的人和黑狐的手下都在抢。”
“魔法武器?”铁砧摸了摸脸上的伤疤,眉头紧锁,“跟我们有什么关係?我们连饭都快吃不上了,哪有钱去买那种奢侈品。”
“但是铁砧大哥,”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女头目开口,她叫“夜鶯”,心思细腻,“如果……如果我们能搞到一批这样的武器,哪怕只有几把,也能极大提升我们小队的战斗力。下次面对贵族私兵或者教廷的巡逻队,我们也能多几分把握。而且,这种武器来歷不明,正好適合我们使用,不容易被追查。”
铁砧沉默了一下。他知道夜鶯说得有道理。反抗军的日子一直很艰难,装备低劣,面对装备精良的敌人往往处於劣势。如果有更好的武器……
“价格呢?”他沉声问道。
“被炒得很高,而且数量极少,一出现就没了。”斥候无奈地摇头,“我们这点经费,恐怕连一把都买不起。”
营地里陷入了一阵沉默。贫穷,像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妈的,这世道!”另一个脾气火爆的年轻头目狠狠捶了一下地面,“贵族老爷们肥得流油,教廷的混蛋横徵暴敛,连他妈的黑市武器都贵上天!就我们这些想给穷人討个公道的人,连件像样的傢伙都摸不著!”
铁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好了,抱怨没用。夜鶯,你带几个机灵点的兄弟,想办法混进黑石城,不用买,就儘量打听这种武器的消息,看看有没有可能……找到其他弄到它们的路子。记住,安全第一,现在城里风声紧,別暴露了。”
“明白。”夜鶯点了点头。
“其他人,加强训练,看好我们仅有的家当。活下去,才有机会改变这一切。”铁砧的声音沉重而坚定。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著反抗军战士们疲惫却不肯屈服的脸庞。优质的武器对他们而言,是一个遥远而诱人的希望,但在严酷的现实面前,这个希望显得如此渺茫。
视线转回黑石城內。
城主府內,“血疤”罗格斯听著手下心腹的匯报,粗獷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