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少女的心里长长出了口气。
好像是什么一直维持著的包袱总算没了,那种肩膀浑然一轻的感受,就连走路也能飘飘然不少。
听著淅淅沥沥的雨声,结汐转过头,隨著结理一样望著雨景。
两个人好像是坐在同一个长椅上的陌生人般,就这么说著彼此都不关心的事情。
少女率先说:“这个钱是从我记事开始起。。。。。。”
话音到了一半顿住。
她的语气愈发低落:“也不是记事,不如说我父母离开前我一直处於懵懵懂懂的状態,直到他们走后,我才觉得我记事了。”
“嗯。”
身边人传来了一声简单的应答,仅仅是在表示“我正在听,请继续说”。
结汐“呵”了一声。
现在这个时候能有一位安静的听眾真好。
这种事情结汐一直都不敢和別人说,是怕別人想多,也有怕別人看不起自己。
她的道德不足以支撑她將这种事情当成什么谈资说出去,也不想让別人知道自己多么困难的家境,然后以对方善良的內心来为自己开一条捷径。
毕竟,这种人一般都会被若有若无的照顾一下吧?
每个人见到悲惨事情的时候心里都会闪过一丝爱怜,或者说不是“每个人”,结汐相信是“大部分人”。
儘管这些人嘴上否定,结汐还是愿意相信。
所以,结汐不想用自己的负能量感染他们。
唯一,能用“负能量”感染的人也只有与自己最难以割捨的人了吧?
亲缘关係是无法被分割的,无论事情怎么样,血缘只能被承认。
不管是关係差到何种地步,甚至说分居而住,这件事永远是事实。
只有这种人才能使得结汐开口诉说,不如说在此之前,结汐都只是將结理当成一位住在同一个屋子里的熟人。
“记事了之后,有一天那些混混找上了我,说我的父母欠了很多钱,父债子还,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结汐双手握著一瓶矿泉水,就这么继续说了下去:“但我那个时候还小,还不上钱,於是他们让我按了个手印,利息很高。”
“嗯。”
这个声音很平稳。
“在地球上,这玩意肯定是不合法的,但我这边的区域又不是『大法官管的,所以成立了。”
少女的双瞳中始终倒映著纷纷雨滴:“长大了之后,我终於有了工作的能力,於是那些混混找上了我,要我去工作,我想確实也是这样,因为要是不还钱那我可能连住的地方都没了,上学更是不可能的。”
“。。。。。。”
这次没有了回应。
但结汐不在意,她回忆著什么,继续说了下去:“我的父母將债款留给了我,自己远走高飞,所以我想找到他们,在他们的脸上狠狠给上一拳。”
“在这之后呢?”
结理的声音。
听闻这个问题,结汐不自主的笑了出来:“还能怎么办?先给他们一拳再说吧,后面的我也没考虑过,至少我还没开始健身,这一拳影响应该不是很大,不过在確认了我会见到他们的时候我说不定会健身,先从100kg开始吧。”
“哦。”
这么一个单字在雨里落下。
听见声音,结汐转头看向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