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谁知道自己本来能活多久呢?
可能是辛枫的解答沉重到让洛青守不得不相信,辛枫本就缺少灭自己门的动机,而且一个十岁的普通孩子又有什么能力做到这点呢?而他一人挣扎求生至此,也不过是想寻得真相,为父报仇吧。
看来辛枫和洛渝少爷的相遇同行真的是一场偶然?洛青守渐渐放下心中的猜忌。
这一路下来,花和施小印话越来越多,辛枫和洛青守越来越沉默。
到达营地时已近亥时,花和施小印孩童心性相近,俩人已经在湖边玩在一起了。施老头在篝火旁拾掇著行囊里的物件,时不时偷偷摸出来几块碎银细细擦拭,满是沟壑的脸在火光下容光焕发。
洛渝仍旧摇著那把扇子在湖边踱步,不知道在琢磨什么。辛枫把洛青守带到他面前,俩人应该是有话要说。
辛枫没有探听洛家故事的兴趣,深諳知道的越少越安全的真理,识趣地主动走开。
“来根肉条!”辛枫走到篝火边,冷不防地嚇了施老头一跳。
“唉哟!小爷欸!你嚇死个人叻?!我哪儿有肉条啊?只有灰麵饼子,要不你垫吧垫吧?”施老头訕笑著,捂紧了身边的包裹。
“你少来!施老头,昨晚我看到了你爷孙俩偷偷啃肉条的,吭哧吭哧的总不会是耗子吧?”辛枫没好气。
“小爷,你看错了,昨晚就是饿得慌,我和娃子啃草根解馋吶!”施老头说著还递过来一根嚼的稀碎的草根。
“是吗,那是我看错了……”
“就是看花了嘛……”
“哎!哎!小印,別玩蛇啊!小心咬你!”辛枫突然指著湖边的施小印压低著嗓子喊。
施老头急忙瘸著腿想要站起来,嘴比腿快:“你个狗娃子!吃了豹子胆?!啥东西你都敢盘?不要狗命了?!”
哪知站起身一看,俩小孩嘻嘻闹闹在湖边打水漂呢,根本没听见这边的对话,更没有什么蛇虫的影子。
施老头一回头,看到辛枫已经掏出根燻肉条,一边快活地嚼著一边得意地看著自己笑。
施老头心疼不已,又不敢说什么。嘆了口气,赶紧把包裹扎起来,有些幽怨。
“哎,得得得!真不禁逗,不就是根肉条嘛!”辛枫心情不错,从行囊里掏了半吊钱扔了过去。
施老头眼睛一亮,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小爷,肉条你想吃便吃,我再给你拿点儿咸菜。”
“哼!这么抠。攒那么多钱干嘛?留著娶孙媳妇儿啊?”辛枫摘下半顶斗笠,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
“嘿嘿!小爷就爱说笑,莫不是你想女人了?”施老头看著憨厚,还嘴起来倒是利索。
辛枫翻了个白眼,不想搭理他。
因为背著棍子不舒服,辛枫扭了扭屁股侧躺著,美滋滋地嚼著乾巴巴的肉条,翘著腿,看著跳跃的火焰。
他想起来,曾经辛家庄的稻场中间也有一座篝火:更大,用石头围起来,烧的是砍来的粗树枝。
他最喜欢的就是那儿。
每年秋收后,一到晚上,就有人点著篝火,吃完饭的人们围坐在一起。大人们三俩閒聊著,孩子们在地上打著滚嬉闹著……
那时他很喜欢就这样躺在阿爷身边,和阿姐一起听他讲各种或恐怖诡异或好玩搞笑的故事传闻,慵懒地看著篝火,渐渐在阿大臂弯里睡著了。
篝火腾起的火星渐渐飘起,亮晶晶地,比天上的星星还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