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这样的方式,距离他很近很近,而且不限於任何时候。
但与此同时,马小玉又无比清楚地知道,他们之间,隔著一个世界。
就好像此时的她,和手机里的画面。
她无法进入到手机里,手机里的画面也无法来到现实。
真正的,咫尺却是天涯。
不,这比天涯更远。
就算再如何天之涯海之角,也总有可以到达的一天,而她现在面前的这个咫尺,却永远都无法到达。
马小玉不是想和那个人发生著什么。
以她的情况,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妄想。
只是,看著那个人,看著这种世界上纯粹的美好,再回想自身,马小玉便不能不悲从中来。
好像未来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好起来的样子。
也好像,这个世界上,那种纯粹的美好,从来都和她没有任何关係。
来这世间一趟,她先是凑数,后是將就,再然后是失落失却。
像一场宴席过后,杯盘狼藉中,酒杯里,被喝了一半的酒。
明明还存在著,甚至还清澈透亮著,但却已经成为了过去式。
未来?
哪里有什么未来可言呢?
回到床上,马小玉继续翻来覆去,继续失眠,直到快凌晨的时候才草草睡去。
於是早晨,又是马兰花送小囡囡去的幼儿园。
阳光小区,12幢302。
季民祥也有点失眠。
季民祥惆悵於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么好吃的大葱,明明可以在菜市场买到的大葱,却仅仅因为不知道具体是在哪里卖的,他便与其失之交臂。
並且,极大的可能是,再也无法遇到!
就像以往的这很多年一样。
如果从来就没遇到过,不知道其存在,那也就罢了。
现在,这仅仅只是一次偶然的品尝机会,再没有第二次,教他如何平静地接受!
赵蕙兰却是正相反。
今天晚上,早早地,她就困了。
对此,赵蕙兰並没感到意外。
今天的活动量確实是大了点,都快比得上当年最忙的时候了。
困了,想睡觉,很正常。
那就睡!
现在可不是当年打拼的时候,那时,再怎么累得要死,眼睛再怎么困得睁不开,都还是要强行振作起精神来的。
而现在,无须如此。
躺在高级的八千多块钱的床垫上,枕著三千多块钱的枕头,赵蕙兰在躺下之后没过三十秒,几乎是才一合眼,便已进入了沉沉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