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元绝望地固守著那不论被怎么践踏都始终不肯熄灭的希望。
藉口欠费停机,蔡元借过了边上病友的电话,打了过去。
1,2,3。
蔡元还没数到3,刚到2的时候,那边电话接通:
“喂,您好,请问哪位?”
听著电话里那个往常熟悉却又在此刻变得陌生无比的声音,蔡元愣了愣,然后默默地掛掉了电话。
“打给儿子啊?没接?”
递还电话的时候,病友隨口问道。
“他工作忙。”
蔡元笑了笑。
那一刻,他笑得並不勉强。
不止微笑,他还想大笑。
为什么不笑呢?
这个世界,难道不是很好笑吗?
世界好笑,他更好笑。
他们之间,原来只是一场交易。
他和他,以金钱的名义,上演一场名为亲情的戏剧。
而当交易结束,戏剧也便落幕。
哪有什么父亲和儿子,只是两个陌生人罢了。
蔡元笑自己太过入戏,明明戏都已经结束了,他却还回不到现实中来,你说这好笑不好笑?
医院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不需要遍观整个医院,只是小小的一间病房,便已是大大的一方天地。
住院的九天时间里,蔡元看到了很多。
有一个病友,儿女都忙,请的护工。
护工每天早上过来一次,其它时候,这位像死尸一样地躺在床上。
有一个病友,儿女都很孝顺,每天,不是儿子一家过来,就是女儿一家过来。
正常都是两口子带著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病房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送饭送水果送各种东西。
这位病友从来都不需要自己下去打饭。
有一个病友,老伴看护。
一个儿子,三个女儿,每天在电话里相互推諉,乃至彼此间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