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听的一怔。
李玉衡的声音脱离了兽类的嘶鸣,绝非喉咙间原始的气流摩擦。
他以一种生涩却清晰无比的腔调,穿透了寂静的空气:“今夕……是何年?”
音节落下的瞬间,李玉衡金色的竖瞳紧紧锁定著嬴政,捕捉著他脸上最细微的变化。
嬴政的目光纹丝未动,依旧沉静,只是那深邃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他没有显露出惊骇,没有召唤侍卫,甚至连站姿都未曾改变。
这位千古一帝只是看著不远处能口吐人言的黑色幼龙,仿佛在审视一件超出了常理,却因此更值得探究的器物。
片刻的静默,如同实质的重量压在李玉衡的心头。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那颗不属於人类的心臟,在胸腔里沉重而急促地搏动。
然后,嬴政开口了,声音平稳,带著帝王的威仪,却不含丝毫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始皇帝二十八年。”
李玉衡飞速翻动自己上辈子作为人类的记忆,进行著艰难的换算。
“公元前二百一十九年啊……”
“正是大一统的第三年!”
在这一年,秦始皇做了许多事。
包括东巡郡县、登邹嶧山立石颂功、召集儒生议封禪泰山、遣徐福率童男童女出海求仙、以及在琅邪等地徙民免税等举措。
“嬴政已经开始渴望长生了么?”
李玉衡心神电转,“不过,现在的我,没有资格许诺对方永生。”
“幼龙的姿態,即便是装神弄鬼也还不够格!”
“必须发育一段时间,得到足够的话语权,再去揭露徐福的长生求仙骗局!”
这是帝国蒸蒸日上的时代,是秦始皇雄视寰宇、开始他一系列宏大工程的年代。
同时,也是一个征伐四起,烽烟未息的年代。
他知道这一年正在发生,或者即將发生什么。
一个名字,一段被尘封在简牘深处的血色歷史,浮现在他的脑海。
这是个机会,也是筹码!
李玉衡略微昂起依旧稚嫩的头颅,试图在这位帝王面前维持一丝属於“龙”的尊严,儘管飢饿依旧灼烧著他的胃囊。
他用那新获得的、尚不纯熟的语言,缓慢而清晰地说道:“南海之隅,百越之地。”
“你已遣大军南下,以屠睢为主將,赵佗为副,五十万虎狼之师,分五路而进,欲拓土开疆?”
嬴政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