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人们相信气运,敬畏山水,偶尔会有些精怪山魈的传说,但並无毁天灭地的畸变体或跨越星海的机械文明。
最重要的是——时间。
从他假死坠入黑暗,到在此地甦醒,到底过去了多久,他如今无法得知……
极寒世界的冰锤站,熔炉世界的火蜥团,深沼世界的倖存者,机械觉醒世界的抵抗军和凯……
还有裴雨双、赵大勇、林薇、罗恆他们……
他们怎么样了?是成功撤离了,还是……
还有“轮迴塔”,它们是否已经完成了对那个世界的“格式化”?
“守护者”和“创世资料库”结局如何?
“寂灭者”是否还活著?
无数的疑问和沉重的担忧几乎要將他淹没。
但他此刻,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伤患,被困在一个看似和平、实则可能同样脆弱的陌生世界里。
这天傍晚,方清风坐在小屋门口,看著夕阳將远山染成金红色,心中一片茫然。
失去了力量,失去了同伴,失去了坐標,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开始寻找回去的路,或者,接下来该做什么。
“怎么,在想家?”木岩端著一碗野菜粥走过来,坐在他身边。
方清风沉默了一下,低声道:“或许吧。”
木岩看著天边的晚霞,悠悠道:“人啊,就像这山里的蒲公英,风一吹,就不知道会飘到哪里去。
但既然落在了这片土地上,就要努力扎下根,活下去。
想不起过去,未必是坏事。往前看,活著,就有希望。”
活著……就有希望。
方清风微微一震。这句话,何其熟悉。
在那无尽的血与火中,支撑他走下去的,不正是这最简单的信念吗?
他低头看著自己依旧无力的双手。
永恆核心沉寂,密钥黯淡,但那份属於“移动天灾”的意志,那份从尸山血海中磨礪出来的坚韧,並未完全消失。
他抬头,望向那片看似平静的星空。
沉寂一梦,物是人非。
“木老,”方清风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坚定,“我的身体,大概还需要多久能恢復……像普通人一样?”
木岩有些讶异地看了他一眼,捋了捋鬍鬚:“你底子似乎不错,虽然伤及根本,但若安心调养,再有一两月,行走劳作应当无碍。”
一两个月……方清风默默计算著。
他需要时间,需要先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需要想办法弄清楚这个世界的本质,更需要……寻找恢復力量的可能。
他深吸一口带著草木清香的空气,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