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热情地和木岩打招呼,也对方清风这个“木医师救回来的后生”投来友善好奇的目光。
“方小哥,身体好些了?多亏了木医师啊!”
“是啊,脸色红润多了。有空来家里坐坐,尝尝我新酿的米酒!”
方清风一一礼貌回应。
这种不带任何算计、纯粹质朴的善意,让他有些不適应,心底却有一股细微的暖流划过。
他曾被敬畏、被恐惧、被依赖,却很少被这样平常地对待。
晚上,木岩在灯下整理今日採集的药材,方清风在一旁帮忙分拣。
“方小子,”木岩忽然开口,语气隨意,“老夫行医几十年,见过各种伤病。
你刚来时那伤……不寻常。”
方清风手指微顿,面色不变:“哦?怎么个不寻常法?”
“表面看是摔伤、溺水,但经脉臟腑深处,有种……像是被巨力震散后又强行粘合的感觉,极其矛盾。
更怪的是,你体內似乎空空如也,不是虚弱,而是像……原本该有的东西被抽走了,只留下一个空壳子在硬撑。”
木岩捋著鬍鬚,眼神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深邃,“不像山贼所伤,也不像寻常意外。
倒像是……从很高很高的地方摔下来,又经歷了些老夫理解不了的事。”
方清风沉默片刻,苦笑道:“我……真的记不清了。
只隱约觉得,好像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梦里光怪陆离,醒来就什么都模糊了。”
木岩看了他一会儿,缓缓点头:“记不起也好。有些事,忘了是福分。既然到了青木村,就安心把这里当个新起点。
力气恢復了,是留下种田,还是学门手艺,或者想去外面看看,都隨你。
日子嘛,总要往前过。”
“多谢木老。”方清风真心实意地道谢。
夜深人静,木岩已歇下。
方清风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毫无睡意。
窗外月色皎洁,星河依稀。他摊开手掌,对著月光。
手掌因近日的劳作,磨出了薄茧。
体內依旧空空荡荡,感知不到半点永恆核心或密钥的力量波动。
帮助木岩,学习医术,融入村中生活……这一切都顺理成章,甚至让人感到一种平静的愉悦。
他能感觉到身体在一天天变得结实,力气在缓慢增长,对这个世界的基本生存规则也越来越熟悉。
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
没有毁天灭地的责任,没有跨越维度的追杀,只有眼前的温饱与明日的劳作。
可是,裴雨双他们呢?冰锤站呢?轮迴塔呢?
这些念头像细密的针,时不时刺破平静的假象。
他翻身坐起,盘膝尝试入定。
不是修炼,只是最基础的冥想,尝试去沟通灵魂深处那点微弱的密钥印记。
没有反应,只有一片沉寂。
难道,真的要困在这个“平凡”的世界,以“方小子”的身份了此一生?
这个问题,或许他还仔细需要思索斟酌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