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无情地敲碎了谭州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苏夜,原本充满震惊和愤怒的眼神,此刻却渐渐变得空洞而死寂,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气。
“……好一个艰难的选择……好一个保全自身……”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呢喃,“苏夜,我今日才算真正看清了你。
原来,在你眼中,所谓的同门之谊,竟是如此的微不足道,如此的廉价。”
她不再流泪,也不再哀求,只是用一种冰冷彻骨的眼神深深地看了苏夜最后一眼。
“今日打扰了。”她的声音平静得让人感到害怕,就像一潭死水,没有丝毫的波澜。
那是一种心死后的麻木,仿佛她已经对这个世界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和期待。
说完这句话后,她决然转身,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那单薄而萧索的背影。
苏夜静静地站在原地,看著她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他的手在袖中微微握紧,却始终没有抬起来。
良心?道义?在他看来,在那巷道里被怪物咀嚼吞噬的痛苦与绝望面前,都变得如此微不足道,毫无意义。
他不是没有尝试过,只是结果並不好,他没必要再次浪费一次生命。
他可不想为了再次体验那种无力感和死亡。
至於流云小筑那些人的命运,以及谭州那心碎欲绝的眼神。
他缓缓转过身去,进入臥室后,苏夜轻轻地坐在床边,调整好自己的坐姿,准备入定。
然而,就在他刚刚闭上眼睛,还没有完全进入入定状態的时候,一股幽冷而馥郁的香气,悄然无息地瀰漫开来。
这股香气瞬间充斥了整个臥室,让人无处可逃。
苏夜对这股香气再熟悉不过了。
在他闻到这股香气的瞬间,他的身体本能地微微一僵,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了一般。
他的呼吸也在这一刻变得有些急促,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还没等他从这突如其来的香气中回过神来,一道窈窕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身后。
她的身影修长而纤细,肌肤白皙如雪,宛如羊脂玉般温润细腻,散发著淡淡的光泽。
一双冰凉的柔荑从苏夜的身后探出,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那双手细腻而光滑,却又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她的呼吸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轻轻地吹拂在苏夜的耳廓上,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阿夜……方才为何心绪不寧?”女子的声音慵懒而娇媚,仿佛情人之间的呢喃细语,却又蕴含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声音,正是苏夜的师父,阳典峰峰主寧清寒。
苏夜的身体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束缚著,丝毫不敢动弹,生怕引起师父的不满。
他甚至主动调整呼吸,让自己的身体儘可能地放鬆,以迎合这份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的“宠爱”。
他的双眼低垂著,长长的睫毛如蝴蝶翅膀般微微颤动,不敢与师父对视,恭敬地回答道:“回师父,刚才……刚才有一位师妹前来拜访,说了一些事情,弟子听后心中有些感慨,可能是情绪波动较大,扰了师父的清静,还请师父责罚。”
“哦?师妹?”寧清寒的声音中似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但那环在苏夜脖颈上的手指却若有似无地轻轻划过他的喉结,仿佛在逗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这轻微的触碰,却如同一道电流瞬间传遍苏夜全身,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一股冰凉的战慄从脊梁骨上涌起。
“是那个叫谭州的小丫头吧?”寧清寒的声音依旧轻柔,“我看她哭得像个泪人似的,到底所为何事啊?”
苏夜心中一紧,他知道自己的任何一点隱瞒都逃不过师父的眼睛。
於是,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將谭州所说的流云小筑眾人被刑罚堂带走的事情,以及她前来求助自己却被自己拒绝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