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籟俱寂,仿佛整个世界都沉睡了过去,唯有苏夜那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呼吸声证明著那枚丹药正在苏夜体內缓缓发挥作用,修復著他那濒临崩溃的身心。
然而,这份难得的寂静並没有持续太久。
几乎就在凌无期的气息完全消失的瞬间,另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苏夜的身旁。
这道身影来势悄无声息,仿佛它本来就应该在那里一样。
来者是一个女子,身著一袭粉裙,身姿曼妙,宛如仙子下凡。
她的面容绝美,在微弱的月光映照下,显得朦朧而清冷,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她便是寧清寒。
寧清寒並没有像凌无期那样急切地去检查苏夜的状况,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寧清寒低垂著眼帘,目光落在苏夜那苍白而沾染血污的脸上,就这么凝视著,似乎要透过苏夜的外表,看到他內心深处的一切。
寧清寒的眼神深邃如同寒潭,冰冷而平静,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既没有担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仿佛眼前的苏夜对她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与她毫无关係。
寧清寒微微颤动著小巧玲瓏的鼻翼,仿佛在空气中嗅探著什么。
那空气中似乎残留著一丝淡淡的清香,这清香来自於凌无期的那枚丹药,虽然已经很淡,但她的嗅觉异常灵敏,还是能够捕捉到。
与此同时,寧清寒还嗅到了苏夜身上那股刚刚被净化过的、但仍未完全消散的、属於某种不可名状存在的污秽气息。
过了一会儿,她像是做出了决定。
只见寧清寒抬起脚,用那精致的绣鞋鞋尖,轻轻地、带著一种审视的意味,踢了踢苏夜的手臂。
这一踢的力度不大不小,既没有表现出温柔,也並非充满恶意,更像是在拨弄一件失去了反应的物件,想要试探一下它是否还有“活性”。
苏夜在昏迷中发出了一声无意识的闷哼,他的眉头因为这外界的触碰而微微皱起,似乎感受到了一些不適。
寧清寒见状,停下了动作,她的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了一抹极淡、极难察觉的弧度,这弧度转瞬即逝。
紧接著,寧清寒缓缓地俯下身去,伸出两根如同羊脂白玉般纤长的手指,轻柔地捏住了苏夜的下頜。
寧清寒动作小心,仿佛生怕惊醒了眼前这个沉睡的人。
然后,寧清寒稍稍用力,將苏夜的脸往上抬起了一些,让他的面容能够更清晰地展现在自己面前。
寧清寒的指尖冰凉,宛如寒玉,与苏夜温热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醒醒。”
这两个字仿佛具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虽然没有呼唤苏夜的名字,但却直直地钻进了他那混沌的识海深处。
此时的苏夜正处於深度昏迷和丹药修復的状態中,那温暖的药力將他紧紧地包裹起来。
然而,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却无情地穿透了那层温暖的药力,如同一把利剑,直插他的灵魂深处。
苏夜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那股寒意如同寒冬腊月里的寒风,让人不寒而慄。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紧紧地揪住,无法挣脱。
“咳……!”
苏夜猛地咳嗽一声。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当苏夜的视线逐渐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寧清寒那张近在咫尺的容顏。
寧清寒的面容如同一幅精美的画作,完美得让人惊嘆,但却没有丝毫的温度,就像那冰冷的溪流一般,让人感到一阵寒意。
寧清寒的眼睛深邃而寧静,宛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正静静地注视著苏夜。
那目光中似乎蕴含著一种无法言说的力量,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就在这一瞬间,苏夜昏迷前的恐怖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扭曲的肉块、疯狂的触鬚、褻瀆的腔口,以及灵魂被撕扯的绝望感,都如同电影画面一般在他的脑海中不断闪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