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明显感觉到,那些诡异的弟子们时不时地会投来目光,而且这些目光毫不掩饰,充满了好奇、审视,甚至可能还有一丝对於他这个“特殊存在”的……评估?
这些弟子们似乎並不像其他人类弟子那样,对他感到恐惧,相反,他们对於当前局势的变化,似乎有著某种心照不宣的认知。
这种环境让苏夜越发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目前的处境。
他几乎可以说是孤身一人,被置身於这个充满敌意的“敌营”之中。
寧清寒的“纵容”和黎依的“保护”,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其可靠性变得更加令人怀疑。
这也让他今晚的计划显得更加必要,也更加危险。
他必须找到新的盟友,或者至少是信息源。
那个约定的地点,那个可能存在的玉修长老,是他目前能想到的、为数不多的可能突破口。
他看著付红月沉默地吃完两份“灵膳”,感受著周围那些诡异目光若有若无的聚焦,內心的决意愈发坚硬。
当付红月放下餐具,时,苏夜平静地站起身。
苏夜紧跟著付红月,脚步匆匆地离开了灵膳堂。
然而,那股瀰漫在空气中的腥甜气味却仿佛有生命一般,紧紧地黏著他的喉头,让他怎么也摆脱不掉。
广场上,那几具倒吊的尸体在血色天光的映照下,投射出扭曲而诡异的阴影。
那阴影无声地宣告著反抗者的悲惨结局,让人不寒而慄。
苏夜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玉佩,那是凌无期留给他的。
玉佩上传来的那点微凉的触感,成了他此时唯一的心理慰藉。
就在他们即將穿过广场,踏上返回阳典峰的小径时,一股阴冷而黏稠的气息,悄然从侧面瀰漫开来,紧紧地锁定了苏夜。
“嘖,瞧瞧这是谁啊。”一个嘶哑的声音突然响起,带著令人牙酸的摩擦感。
苏夜的脚步猛地一顿,缓缓地转过头,循著声音的方向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身形佝僂、穿著破烂弟子袍的“人”正缓缓转过身来。
在苏夜的真视之瞳被动下,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败色,上面布满了深深的褶皱,就像是被水浸泡过许久一样,让人看了心生厌恶。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颗浑浊发黄、不断渗出粘稠液体的球体,那液体顺著脸颊滑落,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滋滋”的轻响,留下小小的腐蚀痕跡。
这一幕实在太过诡异,令人毛骨悚然。
付红月停下脚步,黑洞洞的眼眶转向那个佝僂的身影,幽蓝的火焰跳动了一下,仿佛是在回应对方的注视。
然而,他並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
苏夜心中一沉,他认得这个傢伙。
確切地说,是在“真视之瞳”的作用下,在这几天他曾经见过这傢伙的本质——一个依附於宗门秽物而生的“蚀骨蛭”。
这种生物通常隱藏在阴暗的水沟或刑罚堂的外围,以负面情绪和微弱的魂灵为食。
它们的实力虽然不算强大,但却极其难缠,其分泌的黏液不仅具有腐蚀性,还能扰乱人的心神。
“听说……你和那些不乾净的东西……走得很近?”蚀骨蛭突然歪著头,用那浑浊的黄眼睛死死地盯著苏夜,似乎在审视他的反应。
嘴角咧开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弧度,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扯开一般,更多粘稠的黄色液体从中源源不断地渗出,缓缓流淌而下,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
“玉清……凌无期……嘿嘿……他们都完了……你凭什么还站著?”
这声音阴森而又诡异,虽然断断续续,却直直地钻入苏夜的耳膜。
苏夜的眼神在瞬间变得冰冷,他心中清楚,眼前这个傢伙绝对不简单,今天恐怕是无法善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