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间,他的身形仿佛真正融入了山石与林木的阴影之中,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悄无声息地朝著气味和灵气紊乱最为剧烈的源头潜行而去。
一路上,他穿越了一片生长著扭曲怪松的山林。
当他穿过这片山坳,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两名身著青云宗內门服饰的弟子,正与一尊难以名状的邪物激战正酣!
那东西——实在是太过诡异和恐怖了。
它仿佛是由无数残肢、內臟,以及扭曲痛苦的人脸被强行糅合、缝合而成的一团巨大肉块。
它的形態极不稳定,时而化成蠕动的肉山,时而又伸展出无数由断臂、肠子、脊椎骨纠缠而成的触鬚状肢体,令人毛骨悚然。
那邪物的表面密密麻麻地镶嵌著无数双眼睛,这些眼睛不停地眨动著。
每一双眼睛都流露出各种疯狂的情绪,有的充满了恐惧,有的则透露出无尽的恶意和贪婪。
这些眼睛散发出的气息极其强烈,几乎可以实质化,让人感受到一种不洁和疯狂的力量。
这股能量波动竟然达到了恶级中阶!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邪物所出现的地方,连地面都被染上了一种不祥的暗红色,就像是被鲜血浸透了一样。
这种暗红色给人一种极度压抑和不安的感觉。
那两名內门弟子,一男一女,苏夜对他们有些印象。
他们似乎是丹鼎阁的精英弟子,修为都在筑基后期。
男弟子手持一柄泛著青光的药锄法器,不断地挥舞著,试图挥洒出能够净化污秽的氤氳药雾。
这些药雾散发著淡淡的清香,似乎具有一定的净化作用。
而女弟子则操控著数枚细如牛毛的银针,这些银针在空中飞舞,化作一道道寒光,疾速刺向邪物身上那些不断开合的人眼。
然而,儘管他们的攻击看似猛烈,但实际上收效甚微。
药雾还未靠近邪物,就被其周身浓烈的秽气侵蚀、同化,失去了原本的净化效果。
而那些银针,往往刚刺入邪物的表皮,就会被蠕动的血肉吞没,或者被骤然闭合的人眼夹住、崩断,根本无法对邪物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那原本看似毫无生气的诡异,突然间发出了一阵极其恐怖的嘶鸣。
这嘶鸣声中夹杂著无数种声音,有哭嚎、狞笑、囈语等等。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足以让人精神错乱的怪异声响。
就在这恐怖的嘶鸣声中,只见一条由七八条人类手臂和粘滑肠子相互纠缠而成的巨大触鬚,猛然扬起,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腥风,狠狠地砸向那名男弟子!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男弟子根本无法躲避,他只能匆忙將手中的药锄横在身前,然后拼尽全力催动体內的法力,试图用这药锄来挡住这恐怖的一击。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巨大的触鬚狠狠地撞击在了药锄之上。
剎那间,一股巨大的力量爆发开来,男弟子就像是被狂风中的断了线的风箏一样,被狠狠地砸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撞在了一块半埋於土中的青石。
这一撞的力量极其巨大,男弟子的口中顿时喷出了一股鲜血,如泉涌般狂喷不止。
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更可怕的是,那男弟子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开始迅速浮现出许多细小的、如同肉芽一般的凸起。
这些凸起不断地蠕动著,显然是被那诡异身上的污秽气息所侵染了!
“师兄!”一旁的女弟子看到这一幕,惊骇欲绝。
由於她的分心,原本操控得极为精妙的银针,此刻也突然失去了控制,其轨跡顿时变得散乱无比。
就在这惊心动魄的一刻,那根巨大的血肉触鬚缓缓地抬起来。
触鬚上,粘稠的暗红色液体如雨点般滴落,每一滴都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
而那触鬚的目標,正是倒在地上、气息萎靡的男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