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罗王傻了。
他彻彻底底地傻了。
他的大脑,似乎在这一刻被抽空了所有的念头,只剩下那句“送俺老孙去投胎吧”在无限迴响,震得他神魂欲裂。
什么玩意?
他刚才说了什么?
送他去投胎?!
投胎?!
投胎?!
阎罗王的瞳孔急剧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他可是天命所归的取经人!
是佛门大兴计划中,最关键、最不可或缺的一枚棋子!
是玉帝法旨上,明確要求必须逼反的目標!
现在,他居然主动要求去投胎?!
这戏,还怎么往下演?!
啪嗒——
一声脆响,在死寂的森罗殿內格外刺耳。
判官手中的那本假生死簿脱手,竹简散落一地。
他双目圆瞪,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阴风骤停。
殿堂两侧,牛头筋肉虬结的手臂猛地一僵,那柄惯於勾魂夺魄的钢叉竟在他掌中微微颤抖。
马面那张长脸上,两只铜铃大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出框来。
黑白无常那两条长得能当腰带的舌头,此刻软趴趴地垂在嘴边,几乎拖到了地上。
二人惨白的脸上,唯有眼珠子还能动,死死地对视著,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词:完了。
周遭百余名鬼吏,无论品阶高低,无论道行深浅,此刻都化作了一尊尊泥塑木雕,连呼吸都已忘记。
整个幽冥地府的核心,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静默。
投胎?
这只天產石猴,这只本该大闹地府、撕毁生死簿、搅得三界不寧的妖猴……
他竟然要投胎?
剧本里,根本没有这一出!
他们耗费如此心力,布下天罗地网,甚至不惜动用假生死簿来演这齣戏,为的是什么?
为的就是激怒这猴子,让他犯下滔天大罪,好顺理成章地將他引上西天路!
可现在……
阎罗王端坐高台,冕旒之后,那张威严的面孔血色尽褪。
他感觉不到周遭的阴气,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被抽离了。
天灵盖?不,是整个魂体都在发凉,发颤。
大脑不是空白,而是被亿万种可怕的后果撑爆,又在瞬间坍缩成一团混沌。
所有的预案。
所有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