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饮酒,万一失察,致使天河之水倒灌下界,酿成滔天大祸。
这罪责,谁也担不起!
绕过一块被水流冲刷得光可鑑人的巨大礁石,视线豁然开朗。
天蓬元帅那標誌性的肥胖身躯,正毫无仪態地四仰八叉,躺在一块温润的河石上。
他身侧,七倒八歪地躺著数个空空如也的白玉酒壶,晶莹的壶身在星光下反射著微光。
他自己手里,还紧紧攥著一个,壶口对著嘴,也不知是在饮,还是在梦。
那一身浓郁的酒气,隔著老远都能熏人一个跟头。
显然是喝到神志不清了。
“好傢伙!”
“当值的时辰,竟敢溜號躲在这里喝酒?”
“还被俺老孙抓了个现行!”
孙悟空金色的眼珠骨碌一转,计上心头。
他记得清楚。
这该死的胖子,在自己初任弼马温那天,第一个跳出来寻衅滋事,过来找茬。
风水轮流转。
现在,这天蓬的小辫子,不就稳稳地攥在自己手里了吗?
他特意整了整衣冠,隨即,脸上那丝顽劣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铁面无私、义正辞严的肃穆。
下一刻,他身形猛地一纵,稳稳落在天蓬元帅面前。
“好你个天蓬!”
一声爆喝,声如惊雷。
“俺老孙还当你如何兢兢业业,在此巡视天河,护卫天庭的安危!”
“万万没想到,你竟敢擅离职守,在此地公然酗酒!”
“你好大的胆子!”
孙悟空的声音一句比一句洪亮,一句比一句严厉,字字句句都扣著天条的罪名。
“此事,俺老孙必当即刻上奏凌霄宝殿,稟明玉帝!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向陛下一个交代!”
这雷霆般的一连串呵斥,直接將醉眼朦朧的天蓬元帅嚇得浑身肥肉一颤。
整个人一个激灵,险些从光滑的河石上滚落进天河里。
他慌忙撑著身子坐起,用力晃了晃沉重的脑袋,眯著惺忪的醉眼定睛一看。
看清来人是孙悟空时,他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先是落回了肚里,隨即,一股被冒犯的恼怒混著酒劲直衝天灵盖。
“呸!”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该死的弼马温!”
天蓬元帅打了个响亮的酒嗝,酒气喷涌而出,他指著孙悟空的鼻子,没好气地破口大骂。
“老子喝自己的酒,关你屁事?几时轮得到你这养马的猢猻来多管閒事?”
“识相的,赶紧给老子滚蛋!否则,休怪老子的九齿钉耙不认人!”
区区一个弼马温。
连上朝站班都得排在末流的小官。
也敢来管自己?
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死猴子,当真不知道他这“天蓬元帅”四个字的分量!不知道掌管十万天河水师的权柄,在天庭是何等的含金量!
孙悟空闻言,脸上不见丝毫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