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出现在殿门的光影之中。
来者並非阴森鬼体,而是一具由磅礴的香火神道之力凝聚而成的法身。
神光繚绕,却透著一股来自九幽之下的阴沉。
更重要的是,此刻这具法身紧绷,光芒明灭不定,显露出其主人的心绪极不平静。
一种压抑的、前来问罪的气场,隨著他的脚步,被带入了这片佛国净土。
秦广王手中,郑重地捧著一卷漆黑如墨的捲轴。
捲轴之上,浓郁的幽冥法则气息不断盘旋、凝聚,仿佛封印著一方完整的幽冥地狱。
那正是酆都大帝的法旨。
秦广王踏入殿中。
万千佛陀、菩萨、罗汉的金身佛光,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形成一股无形的威压。
他脚步一顿,法身光芒都黯淡了些许,但依旧挺直了腰杆。
他没有像往常覲见佛祖那般,行五体投地的大礼。
仅仅是微微躬身。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態度。
“小王奉酆都大帝之命,特来拜会如来佛祖,传达大帝法旨!”
他的声音沉肃,带著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冷硬质感,清晰地传遍大殿。
这毫不掩饰的生硬態度,让殿內所有存在的目光都变了。
诧异。
不解。
地府与佛门的关係,纵然算不上亲密无间,但维繫了无数元会的表面礼数,从未出过差错。
今天这是怎么了?
再说。
秦广王自身不过太乙金仙的修为。
在这大雄宝殿之內,隨便一位菩萨,甚至是大罗汉,伸出一根手指都能將他彻底碾碎。
他凭什么用这种態度说话?
这傢伙,什么情况?
如来的目光並未在秦广王身上停留,而是落在了他手中那捲幽冥法旨之上。
那上面散发出的帝威,做不得假。
“阎君不必多礼。”
如来的声音缓缓响起,依旧平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酆都大帝有何事,但说无妨。”
秦广王胸膛起伏了一下,將那捲法旨高高举起,而后猛地展开。
剎那间。
一股浩瀚、冷寂、威严到极致的幽冥帝威,从那漆黑的捲轴中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瞬间衝垮了殿內祥和寧静的佛光。
原本温暖如春的大殿,温度骤降。
空气中飘荡的不再是檀香与禪意,而是一股来自轮迴尽头、审判万灵的肃杀之气。
不少修为稍低的罗汉、金刚,只觉得神魂一颤,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攥住,金身佛光都开始剧烈摇晃,脸上血色褪尽。
“大帝法旨!”
秦广王的声音陡然拔高了数倍,每一个字都裹挟著酆都大帝的威严,如同惊雷,在整个大雷音寺上空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