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
唐玄奘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开。
世界没了声音与色彩,只剩下这句话在他脑中迴响。
他一时语塞。
整个人僵在当场。
是啊。
佛陀仍在,菩萨遍地,金刚无数。
他们已登彼岸,已极乐逍遥。
但眾生,仍在苦海挣扎。
“上仙此言,恕贫僧不敢苟同。”
唐玄奘声音不大,但沉稳。
他压下心绪,试图用佛法抵御那声音的衝击。
他摇头,闭上双眼。
眼不见,心不乱。
耳不闻,意不惑。
他试图將外界的声音隔绝。
唐玄奘的气息平復下来。
孙悟空的身影在香火中走出,金色的瞳孔漠然。
“怎么?”
这两个字,穿透了唐玄奘的禪心。
“譬如你今日之法会,亦非慈悲。”
孙悟空一开口,便指向法会的根基。
唐玄奘眉头一拧,睁开眼,目光中带著慍怒。
孙悟空无视他的神情,继续开口,声音更冷。
“亡灵需你诵经才得安?”
“善信需你引路才向善?”
话音未落,他向前一步。
唐玄奘的心也跟著一跳。
“你看阶下百官,哪个不是为求太宗龙顏悦?”
“你看那佛前香火,哪一缕不是为换灵山功德簿上名?”
“你以为你是引路人,不过是灵山递出的签,太宗手里的棋。”
每个字,都砸在唐玄奘心头。
他不是引路人?
他是……签?是棋?
“你度的从不是眾生,是佛门要的归顺,是帝王要的安稳。”
此言一出,空气死寂。
唐玄奘的面色瞬间变得苍白,那是一种信仰被人生生从体內抽离的失血感。
他嘴唇翕动,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出家人不打誑语,佛门慈悲,怎会如此?”
他不愿意,也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