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落在僧人和那两件宝物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慢。
所有人都看到,唐玄奘脸上没有喜色。
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嘲讽的笑容。
来了!
果然来了啊!
佛门,是真要让自己取经去,贼心不死!
他们以长安为棋盘,以苍生为棋子,逼他上路。
但他们算错了一点。
他已不是金蝉子。
唐玄奘看了一眼身后,小沙弥低著头。
孙悟空就在旁边,这让他无比放心。
“圣僧美意,贫僧心领。”
唐玄奘开口。
他的目光从袈裟上移开。
“我佛度化眾生,在於明心见性,身体力行,一步一印丈量本心与天地。敢问圣僧,佛法为何要倚仗外物?”
他的声音不大,每个字都传到眾人耳中。
他看著袈裟,说道。
“这袈裟是宝物。若將此物披在身上,行於尘世,会引来注目和膜拜。”
“注目之后呢?膜拜之余呢?”
唐玄奘的语调变了。
“人心隨外物而动。今日因袈裟敬我,明日亦可因他物拜他。长此以往,信的是佛法,还是皮囊?敬的是修行,还是衣服?”
“日日身披宝物,受万人敬仰,耳边是讚誉,眼中是諂媚,人会生骄奢。心生骄奢,便近邪魔。这与我佛门修持的根本,是否相悖?”
他的话让眾人心头一沉。
说完,他又看向锡杖。
“至於这锡杖。行脚僧人云游,为求法,为度人,为向佛之心。”
“心诚,则路皆为道场。渴饮山泉,飢食野果,倦臥松下。手中的杖,用以拨开荆棘、探明前路。”
“路边枯枝,山中翠竹,皆可为杖。何必定要龙王锡杖?”
唐玄奘停顿一下,看著老僧和他变化的脸色,放慢了语速。
“佛,在心中,不在外表。”
“修行,在己,不在宝物。”
此言一出,周围没了声音。
“贫僧若西行,只需一衣,一钵,一双鞋。”
“何需宝物彰显身份或佛门威严?”
“若借宝物,於万国前,彰显大唐之富,佛门之显,与世间爭强好胜的人,有何区別?”
他最后一句提高了声音。
“如此行径,岂不违背我佛门清净无为、四大皆空的根本?!”
这一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將在场所有人都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