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那偽装的面容上,温和敛去。
一股威压,从她身体里瀰漫开来。
空气温度骤降,百官和禁军们只觉得寒意从脚底衝上天灵盖,打了个寒颤。
她吸一口气,眼眸迸发出光芒,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玄奘法师!你此言差矣!”
声音不再苍老,变得洪亮,带著威严,震得人耳膜作响。
“你如今所修,不过小乘佛法,度己尚可,如何普度眾生?”
这一声质问,让在场的李世民和文武百官听出了话语中的压迫。
他们看向唐玄奘,眼神中带著担忧。
观音步步紧逼,声音高亢,仿佛在替天下的苍生请命。
“唯有我西天灵山的大乘三藏真经,方能解冤之结,消无妄之灾!”
她高举著锦斕袈裟,宝光映照著她此刻的脸。
“你拒此宝物,便是拒了西行之路,拒了你普度眾生之愿!”
话音落下,她盯住唐玄奘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到动摇与愧疚。
这是阳谋。
是裹挟著大义与责任的压迫。
在她心中,计划已然清晰。
唐玄奘是谁?
金蝉子转世,佛门取经人。
自小在寺院长大,受佛法薰陶,其信念早已烙印在灵魂。
如今用“无法度人”这顶帽子扣下,他岂能不乱?岂能拒绝?
观音不给他思考的余地,继续接口,声音里带著警告:
“你岂不知,若无法宝护身,这西行十万八千里路,妖魔遍地,你这肉身,如何能到得灵山,取得真经?”
她的声音让眾人眼前幻化出尸山血海。
一些官员面色发白,双腿发软。
“你以为的坚定,是迂腐!取经人,需要的是智慧与勇猛,而非你这般固执!”
压力,层层递进。
她试图用教义之分,来瓦解唐玄奘的佛心。
再用西行路上的危险,来摧毁他的意志。
最后,勾起他身为佛子的责任感,让他別无选择。
一切,都將水到渠成。
她甚至已经想好,待唐玄奘面露挣扎,她便將袈裟披在他身上,此事便再无转圜。
然而。
长安城头,风吹动了僧袍。
如今的唐玄奘,已不是那个只知诵经念佛的和尚。
融合了金蝉子的记忆,以及十世轮迴的教训,他的心智与佛法,已远超观音的想像。
面对观音的威压,唐玄奘闻言,没有惧色,反而一笑。
那笑容带著悲悯,仿佛在看一个执迷不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