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陷在吱呀作响的旧木床上。
张平凡眼皮刚抬,那段因王叔的故事而起的烂柯山寻仙之旅。
便如潮水般汹涌著撞进脑海,翻搅得他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自打从王叔口中听完那烂柯山上有仙人的传说,张平凡就像揣了团烈火,兴奋得转好几个圈,连片刻都按捺不住。
他拽了拽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抬脚就往村外冲,脚步急促得几乎要踏碎脚下的泥土。
穿过村口那棵枝繁叶茂、遮天蔽日的老槐树,张平凡没有丝毫停留,循著记忆里故事描述的方向。
朝著那座只存在於传说中的烂柯山狂奔而去。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著山间草木的清香,也吹得他心头的憧憬愈发炽热。
等气喘吁吁地跑到烂柯山脚下,张平凡猛地收住脚步。
仰头望去——整座山峰巍峨得如同擎天巨柱,直插云霄,峰顶隱没在变幻莫测的流云深处。
朦朧间竟让人觉得踮踮脚、伸伸手就能触碰到天际,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神秘与威严。
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嘴里的唾沫,喉结滚动间,前世魂穿到这个陌生世界时的迷茫无措。
得知这世上真有仙人存在时的狂喜激动,还有自己在心底立下的“一定要踏上仙途。
在修仙界闯出名堂”的錚錚誓言,一幕幕在眼前清晰闪过。他握紧拳头,指节泛白,对著高耸的山崖暗暗给自己鼓劲:
“我一定可以爬上去的!”
隨后,张平凡绕著山脚仔细打量了一圈山势,最终选定了相对平缓的南边。
虽说南边有村民们常年砍柴、采草药时踩出来的简陋石梯,可那石梯不过修到半山腰便戛然而止。
他的目標是直抵山顶,而大槐村和周边村落的村民,祖祖辈辈都对烂柯山怀著刻在骨子里的敬畏。
更对传说中的仙人心存畏惧,別说爬上山顶,就连石梯尽头往上的路段,都没人敢轻易涉足半步。
想通这一点,张平凡彻底打消了侥倖心理,搓了搓有些发凉的手掌,深吸一口山间清新却带著凉意的空气。
便朝著石梯尽头那片凹凸不平、布满尖锐碎石的岩壁,毅然决然地攀爬而去。
起初攀爬时,张平凡並没觉得有多费力。前世的他本就对攀岩情有独钟,还专门报过专业的攀岩班,掌握了不少抓握、借力的实用技巧。
再加上魂穿过来这三年,他没少下地干农活,春耕时的弯腰插秧、秋收时的肩扛稻穀、平日里的挑水劈柴。
硬是把这副原本孱弱不堪的身体打磨得结实了些,积攒了不少实打实的力气。
他手脚並用,指尖紧紧抠住岩壁上的凸起,脚掌稳稳踩住狭窄的石缝,一步步艰难地向上挪动。
山风卷著细碎的沙石打在脸上,有些刺痛,汗水很快浸透了单薄的粗布衣衫,顺著额角、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岩石上,瞬间便被山间的凉气蒸发。
抬头望去,峰顶依旧在云间若隱若现,仿佛在向他招手,又像是在考验他的毅力,他咬了咬牙,抹去眼角的汗水,又攒足了力气继续向上攀登。
可人的体力终究有限,即便靠著一股不服输的意志硬撑了半个时辰,张平凡还是渐渐感到了精疲力尽。
手掌被岩壁上细小尖锐的石子划得鲜血淋漓,一道道伤口渗著血丝,火辣辣的痛感顺著指尖蔓延开来。
每挪动一下都牵扯著伤口,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指尖的力气也在一点点流失。
可他还是想再往前爬一段,哪怕只是离山顶更近一寸也好。
他太想登上那巍峨的峰顶,亲眼看看传说中的仙人,太想叩开修仙世界的大门,摆脱这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平凡命运了。
此刻,他的脑海里甚至已经开始盘算:
“若是真能在山顶见到那两位仙人,该说些什么才能打动他们?
是诉说自己魂穿的奇遇,还是展现自己苦修三年的决心?
又该如何恳求他们收下自己为徒,带自己踏入那梦寐以求的修仙之路?”
意识在极度的疲惫中渐渐有些恍惚,时而浮现出当下攀爬的艰辛与伤痛,时而又畅想未来御剑飞行、逍遥自在的修仙风光。
就在这分神的瞬间,他脚下一滑,踩在了一块鬆动的细小石子上——那石子根本无法承受他的重量,瞬间顺著山崖滚落。
张平凡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如同断线的风箏一般,朝著山崖下方急速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