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务必迅捷,方能安定人心。
五日之內,杨文雷厉风行,凭藉强硬手腕,终將纷乱如麻的田亩划分清楚,录册归档。
同时,他力排眾议,將六盘井村更名为陈前村,並亲自择址,於村口亲手栽下一株杨柳。
这件事,自然有陈家族老耆旧出言反对,不过这些事无须他费神,自然有陈前村其他人会抬出杨礼与陈香莲之事为由,与之掰扯。
诸事既定,他便將新编的《田册》,《丁册》,连同精心绘製的岭山六村两径山水形势图,一併录入淮安宗下发的“无事牌”中。
这块无事牌玄妙,信息录入其中,方便他们,也让槐安宗修士便可以隨时察查,远胜翻阅纸质文牘之繁琐。
“这些时日,为俗务所累,我的修行已落下不少。大哥……不能再如此消沉下去。”杨文独处之时,暗自思忖,“我之行径,过於霸道,长久以往,恐压得眾人喘不过气,反失人心。如今杨家初立,根基未稳,仍需大哥这般持重之人执掌大局,调和內外。”
他没有再深想下去。眼下最紧要之事,莫过於向陈家正式提亲,以及遴选具备修行灵机的“灵机子”开始修行。此二事非家主亲自主持不可。
如今,他只剩下最后一件事。
杨文嘆了口气。
自己做的孽还需要自己来还。
回到屋中,褪去上衣,背上了早就准备好的荆条。
准备停当,他便这般负著荆条,一步步缓缓向杨礼养伤的院子行去。
至院门外,他並未踏入,也没有通传,只是撩起衣袍下摆,径直跪在了门前。
日头渐移,树影偏斜。约莫一个时辰过去,厢房门“吱呀”一声开启,照料杨礼的陈香莲端著一盆用过的温水走出,一眼便瞧见了跪在院中的杨文。
她惊得低呼一声,手中木盆险些脱手。
“这……这……”她看著杨文赤裸上背负著的狰狞荆条,以及背上那几处已然渗出血丝的伤痕,一时瞠目结舌。
屋內传来杨礼略显虚弱的声音:“何事惊慌?”
陈香莲回过神来,也顾不得洒落的水渍,慌忙转身折回屋內。不多时,便见她小心翼翼地搀扶著杨礼走了出来。
杨礼只隨意披了件外衫,脸色仍带著伤后的苍白,他目光落在院门前跪得笔直的杨文身上,先是一怔,隨即眉头不禁深深皱起。
“文弟,你这是何苦?”杨礼语气带著责备,更多却是心疼,他轻轻挣开陈香莲的搀扶,撑著伤体,一步步走下石阶,来到杨文身前。
他伸出手,欲將杨文扶起。杨文却不动,只低声道:“二哥,文儿来请罪。”
杨礼嘆息一声,不再多言,转而伸手,小心翼翼地去解他背上缚著的荆条。
荆刺勾连皮肉,解开时难免牵扯,杨文背脊肌肉瞬间绷紧。
荆条卸下,只见那白皙的背肌肤上,已是红痕交错,几处较深之地,更是微微肿起,渗著血珠。
他竟然没有动用灵力护住体肤。
杨礼看得心头一揪,指尖泛起柔和灵光,轻轻抚过杨文后背。
温和的灵力缓缓消解著他背上的红肿与刺痛。他低声问道:“疼吗?”
杨文摇了摇头:“不疼。”
他看著杨礼身上的纱带,声音沉了沉:“二哥比我更疼。”